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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盛知意猛地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指骨上傷痕的觸感,她匆匆道:
“師兄,多謝……多謝你今夜教我撫琴。”
她垂首斂眸,月光在她的眼瞼上投下小片陰翳,猶豫片刻,盛知意掀起一線眼睫,瞄了一眼季扶光。
卻看到他在月光之下,微微低頭,眼眸緊緊盯著她。
平日里風光霽月的疏離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審視,像是慵懶而殘忍的猛獸,耐心欣賞獵物驚慌失措的模樣。
“師、師兄……”盛知意猛地站起身,眼神閃躲,避開季扶光的視線,“明日還有比賽,我先回去了。”
她不敢抬頭,下意識地避開季扶光,踏入梨花樹林,倉促離去。
季扶光望著盛知意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她剛才低垂著頭的模樣。
薄紅從臉頰延伸到脖頸,如同山櫻初綻,在寒夜之中不勝涼風,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月光將樹影照在他的臉上,影影綽綽,神情看不分明。然而他的身側,驟然爆發出極具傾略性的靈力,將翻涌的梨花花瓣撕碎,流出殷紅血色。
盛知意踏著月色回到房間,整個人撲倒在床上,把臉埋進被褥之中。
她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在發燙,臉頰尤甚。
不用想就知道,臉上洇出了多濃重的紅。
該死,她剛才在季扶光面前,臉色不會像是猴屁股一樣吧!
到底在臉紅什么!趕快給我停下來!
盛知意在床上滾了一圈,對自己狠狠施展了兩遍清心決。
然而半點作用都沒有。
她還是不斷回想起剛才的畫面,季扶光在月光之下,危險又魅惑,簡直像是傳說中勾人心魄的魔物……
是因為喝下去的酒嗎?
唇上仿佛還殘留著杯沿的冰涼觸感,接著是就著季扶光手指飲下酒的模樣,他那個時候,應該是在注視著她的吧……
盛知意忽然一驚,迅速將嘴唇上的手指放下來,從床上一躍而起,走到銅盆面前,將霜華峰積雪融化的冰水撲在自己臉上。
氣急了,她連尊稱都不叫,恨恨道:
“陳懷玉釀的是什么害人東西,著實可惡!”
一整個夜晚,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不容易進入睡夢之中,卻怎么也睡不踏實。
晨光熹微。
暮春時節的明媚日光透過窗欞照射進房間內,將碧窗紗映在平整的
青石地面,蕩漾著青綠色的陰影。
“小師妹,今日你還有比賽。”
門外突然傳來季扶光清潤溫和的聲音。
盛知意沒睡多久,此刻困意正濃,乍然聽到聲響,隨手抓住被子,把頭埋進去。
一大早,到底是誰在吵……
等等!是季扶光!
她猛地坐起來,急忙下床,動作莽撞又帶著一絲慌亂,身體卻被被褥纏住,“咚”的一聲滾下床,膝蓋砸在地板上,不由發出一聲痛呼。
“小師妹,你沒事吧?”
季扶光似乎聽到了里面的聲音,出聲詢問。
“沒事沒事,我馬上就出來。”
盛知意不顧膝蓋被摔得發疼,一邊和被子搏斗,一邊連忙喊道。
她快速起身,對自己施展了清潔法訣,抓著長劍一瘸一拐地打開房門。
天光從門外傾瀉進來,霎時照亮盛知意的雙眸。
季扶光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晨光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月白長袍纖塵不染,眼神清澈,臉上是慣常的溫潤如玉的笑容。
仿佛昨晚那個危險邪魅的男人從未存在過,他靠近時眼尾的紅痣、灼熱的呼吸……好像只是盛知意做的一場夢。
盛知意緊繃的心弦驟然松開,卻又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師兄!”她揚起笑容,眼神有些閃爍地避開季扶光的直視。
“小師妹……”季扶光含笑的目光掃過她微瘸的腿,最終落在她有些閃躲的眼睛上,聲音清正端雅,一副好師兄的模樣,“昨晚學琴耽擱良久,可有休息好?”
“學琴”二字卻顯得意味深長,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她此刻已經恢復如常的耳廓。
盛知意抬頭看了看天色,立刻想起昨晚自己下的結論,脫口而出:
“昨晚陳長老的酒頗為醉人,師兄是不是也……”她頓了頓,帶著點求證和急于撇清的味道,“也喝的有點多了?”
想來也是,昨夜季扶光神色與以往稍有不同,定然是飲酒之過。
但季扶光問題不大,最主要的是她!亂七八糟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