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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鈺什么也沒說,敬了個禮便轉身離開。
政委辦公室與團長的緊鄰。
但楚鈺運氣不大好,劉政委人并不在。
他算了算時間,猜出對方這時最可能去的地方后,便打算尋過去試試。
卻不想,才走出去沒多遠,就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孫光明那張烏鴉嘴…
“楚營長?這么巧在這里遇到你,正好,省的我去一營找你了。”趙友亮最近風光滿面,最擔心的背景問題解決了,還是憑本事從姓楚的手中搶走的,他能不得意嗎?
雖然妻子是個模樣普通,大字不識的農村人,但架不住人家是頭婚,更是八輩貧農啊!
而楚鈺…怕是沒有時間了吧。
想到一直壓在身上的大山即將黯然退伍,而他還可以繼續報效祖國,趙友亮的心情就更加美麗幾分:“楚營長,我后天在二食堂請了幾桌酒,到時候你一定要來沾沾喜氣。”
話不投機半句多,楚鈺像是沒看出對方的得意,只點了下頭,便大步離開。
然而他這樣的舉動,看在趙友亮眼中,卻是落荒而逃,心底難得生出幾許同情來。
楚鈺的成分比自己可差太多了,就算將來真走狗屎運,找到愿意下嫁的,女同志的條件怕也是一塌糊涂…
顧芳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一個陌生人打上了“一塌糊涂”的標簽。
出了郵局,她站在屋檐下躊躇了幾秒,還是決定不回單位。
反正已經請假了,不如去合作社買點好東西,等天黑后給香雪送去,她那身體需要好好補補。
不過在此之前,顧芳白先去了趟玻璃廠。
看門大爺認識她。
應該說,玻璃廠內上了年紀的工人,大部分都認識顧芳白。
這不,知道她的來意后,成天拉著臉的大爺不僅熱情將人迎進門衛室內躲雨,還分秒不耽誤地撐傘進廠里找人。
顧偉國來得很快。
相較于早晨時的沉重表情,這會兒可以用眉目舒展來形容。
見此,顧芳白心里高興:“看樣子大堂哥真認識楚鈺。”并且還說了不少好話。
顧偉國抬手拍了拍侄女的腦袋:“巧了,你哥跟楚家小子初中高中都是一個學校的,就是同級不同班,說認識,但不算熟悉。”
顧芳白:“大堂哥還說什么了?”
提到這個,顧偉國面上又是高興又是不愉,表情都有些猙獰了。
顧芳白不解:“怎么了?”
顧偉國一臉牙酸回:“你哥把楚鈺夸了又夸,說只要你愿意跟那小子結婚,就是雪中送炭,他的前途不會受多大影響,還說楚家多數是一時失意,對了,還有……”
“還有什么?”怎么說著說著就咬牙切齒起來了?
“還說若不是楚家遭難,咱們兩家門不當戶不對,不一定能攀扯上他家!”
原來這個,顧芳白好笑看著氣鼓鼓的大伯,溫聲安撫:“大堂哥說的對啊。”
畢竟早年楚家雖算不上蘇半城,卻也是蘇市數得上名號的大商人,擁有幾百年的傳承。
她不過是尋常人家的一孤女,哪怕父母爺爺都是為了大義犧牲,很多人依舊看不上的。
大多覺得不吉利,喜歡找那四角俱全的姑娘,所以大堂哥分析的很理智。
顧偉國卻更不樂意了:“哪里就配不上了?我們芳白多優秀啊!人長得漂亮、性子好、大學生,還有錢!”
自己那幾千塊在楚家跟前什么也不是…顧芳白知道大伯是心疼自己,所以她不欲在這事上與他犟嘴,好脾氣地順著對方夸了自己幾句,待將人哄樂呵了,才說出來意。
“啊?小楚主動提出給我打電話?”
“對!”
“還約在今天晚上6點?”
“沒錯,我給的是廠里電話,大伯你記得下班別急著回家。”
“好好好,我記下了。”在得知小楚不止提了主動打電話,還承諾會盡快登門拜訪后,顧偉國心里徹底舒坦了,然后才想起問侄女等會兒回家還是回單位。
顧芳白不想大伯操心,便撒了個善意的謊言:“回單位,我請假出來的。”
顧偉國催促:“那快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夏天白日長,卻不包括雨天,所以顧芳白也不敢多耽誤,往桌上放了幾顆糖,才拿上斜倚在外墻上的雨傘,與大伯道別離開。
只是在走出大門后,她沒忘記笑著與特地避到外面的門衛大爺揮了揮手。
同樣的雨天,同樣的夜晚。
但這一次,顧芳白沒有顯眼的站在楚家大門口。
她躲在不遠處的巷子口偷偷觀察,直到方知凡那死渣男離開,才走出來敲門。
擔心香雪不搭理,顧芳白還朝屋內喊了句:“香雪,是我!”
今天只是小雨,淅淅瀝瀝的雨水聲音并不能遮掩掉太多動靜,屋內正準備換下雨靴的楚香雪聽出老同學的聲音后,哪里還顧得上換鞋,雨傘都忘記拿,就這么穿過院子,沖到了大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