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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不處對象著急,好容易想處對象吧,顧偉國夫妻倆卻更急了。
嚴格些說,自從侄女說了男方的條件后,兩口子面上雖沒有強烈反對,但心里到底難安。
一整夜翻來覆去,如何都睡不踏實,于是第二天天剛亮就爬了起來。
雖然還如往常那般洗漱、打掃、做飯,但心底有事,夫妻倆時不時就往次臥方向瞧上幾眼。
然后一到6點,許懷嵐就迫不及待敲了侄女的房門。
等門開后,更是急問:“晚上真不用我們陪你去找高中同學要電話?”
顧芳白退回臥室,邊梳頭邊拒絕:“我自己去,人多了反而招人眼。”其實她有楚鈺的電話和地址,以防萬一,上次她就跟香雪要了過來,只是在跟楚家大哥通氣前,不好與家人說罷了。
“你說說你,這叫什么事?處個對象跟做賊似的,就一定要這個嗎?讓你二姐給你重新找一個怎么樣?”許懷嵐伸手將侄女散落的蚊帳掛好,又彎腰去疊床上凌亂的薄毯。
顧芳白頓時顧不上編了一半的辮子,上前拽過毯子,尷尬道:“大娘,我自己來。”
“行行行,你自己來,別忘了快些把電話拿到手,你大伯嘴角都燎泡了。”說完覺得不妥,正彎腰掐蚊香的許懷嵐又忙加了句:“晚上要是下雨就再等等,別傻乎乎冒雨出來,你大伯那嘴角說不準就是吃黃鱔上火。”
黃鱔基本進了她和堂弟的肚子里,大伯就沒吃幾口,怎么可能上火?肯定是急的。
顧芳白心里有些抱歉,又不能不管楚家,沉默幾息才建議:“要不讓大伯先給堂哥去個電話?他跟楚鈺年紀一樣,說不定認識呢。”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許懷嵐一拍腦門,頓時待不住了,匆匆出去找丈夫。
兩人說不定還是同學呢,真要那樣,也算知根知底。
再一個,兒子在政府工作,見過世面,總比他們這些老古董有遠見。
反正只要兒子覺得可以接觸,他們就能踏踏實實給小楚去電話,再問他能不能回來相看…
報社內部有電話。
但私人使用幾乎不可能。
顧芳白不想當那個特例,更不愿談話的內容被同事們聽見,只能找主編請假。
當然,批假的前提是已經完成了當天的工作。
所以,等顧芳白趕到郵局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幸運的是,許是雨天,排隊的人并不多。
只等了十幾分鐘,就輪到了顧芳白。
她以為自己不會緊張的。
事實上,隨著話務員的呼叫聲與塞繩插拔的“咔嗒”聲漸漸交織在一起時,顧芳白的心跳還是亂了節拍。
也是…找一個陌生男人結婚,怎么可能不緊張?
前世她也不過是個沒談過戀愛,沒有出社會的學生,16歲之后,更是過上了錦衣玉食的大小姐生活。
可再是為難,為了奶奶,她也必須說服楚家大哥,除非對方有更好的選擇…
“…顧芳白同志,電話接通了。”
另一邊。
586團一營。
楚鈺正與教導員、副營長,還有參謀們開碰頭會,商量晚間拉練與后續的訓練預習任務。
冷不丁看到通訊連的小戰士說有自己的電話,愣怔了下,才起身撂下句:“你們先忙,我很快回來。”
這年頭大多寫信,實在急就是電報,打電話的太少了,等人走遠,副營長忍不住好奇:“我聽說前兩天營長家里也給打電話了,怎么今天還打…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這話一出,其余幾人齊齊看向唯一可能知道內情的家伙。
“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八字還沒有一撇,孫光明只能裝傻,完了又站起身,一本正經道:“既然你們這么關心老楚,我就幫你們去看看情況。”
見教導員出了門后立馬狗攆似地狂奔起來,辦公室幾人就更好奇了。
到底是誰來的電話?
楚鈺完全不知道下屬們的好奇,聽小戰士說是名年輕女同志,便以為還是妹妹來的電話,所以等接通后,他直接問:“香雪?”
電話這頭,顧芳白已經調整好心態,很是冷靜道:“楚同志你好,我是顧芳白,香雪應該跟你提過。”
“…確實提過,顧同志你好,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雖然意外來電人的身份,但楚鈺的心跳只亂了幾拍,就迅速收斂穩妥。
事到如今,別扭無用,再加上時間有限,顧芳白直接隱晦提了她目前的處境,再表達長輩們想與他通電話的意愿:“…我這邊沒有太多時間耽誤,家里又很擔心,所以,雖然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給你來個電話問問。”
楚鈺恍然,他就說顧同志這么好的條件,怎么會主動找上來,但…哪怕他十足愿意,該說的還是得說清楚,畢竟在他這里,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以你的條件,我只是下下選。”
“選一個現在不錯的人,誰又能保證未來不會變?再說,我始終認為,楚家只是一時之難。”以上是顧芳白的實話,雖然婚姻的起點是為了報恩,但她還是會努力坦誠以待。
話筒中,姑娘的聲線平緩又穩定,楚鈺驚喜于對方與自己相同的觀點,更驚艷其冷靜的性情,與他猜測的完全不一樣,一時竟然不知道回答什么更合適。
“還有就是…時間不等人,我和香雪的關系不錯,她跟我多次保證,說你很好。”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顧芳白便接著說出提前準備的理由。
最后又含糊加了句:“老房子那邊…香雪應該住不了多久了,圖書館的工作也不好說,如果我們結婚,可以把她帶去隨軍。”
楚鈺心口又是一突,因為顧同志的直白大膽,也因為妹妹的處境,他一把推開恨不能替他回答的戰友,再次確認:“顧同志確定是我嗎?”
想到奶奶,顧芳白略去心頭的不自在,語氣堅定:“我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