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romance8772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左思右想間,直到郭霞派來接她的馬車到了門口,阿愁才咬牙跺腳做了個決定——除死無大事!便是被李穆報復,該說的話,她也該說清楚才是!上一輩子窩囊了一輩子,難道這一輩子還要延續上一輩子的窩囊不成?!
然而,就在她帶著這種對李穆的歉疚和對自己的決絕爬上郭霞的馬車時,她一點兒也沒有料到,當她幾個時辰后,再次從郭霞的馬車上下來時,心情竟整個兒翻了個個兒……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一下,明天將要發生一件大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姓秦的鬼
這個時代里沒個電視, 自然也就更沒什么春晚了。不過, 除夕交子時,各寺廟里都要敲響一百零八下祈愿鐘, 這倒是和后世一模一樣。
甚至,和后世一樣,能夠在這樣一個歲月更替的好日子里登上鐘樓, 能夠得到親手扶著那撞鐘槌撞響一百零八下鐘聲的名額, 依舊不是一件僅憑著金錢地位就能做到的事——照著寺里那些老方丈們的話來說:“這還得看各位施主的緣法。”
安寧小郡主便通過一些手段,得到了這樣一個“緣法”。
一路上, 郭霞都得意洋洋地夸耀著她得到這個“緣法”的經過。
梁冰冰是頭一次在京城過年, 且她家里沒人是莫娘子那樣虔誠的佛教徒,便是她知道有新年祈愿鐘這么一回事, 在家時也從來不曾特特在除夕夜里跑去廟里聽鐘。她家人倒是更經常跟著教坊里參加祭祀的隊伍, 跑去看官府的新年祭祀大典。
因此,梁冰冰這會兒很有些一心二用,一邊又想去報國寺聽祈愿鐘,一邊又想看看京城的新年祭祀大典跟廣陵城的有什么不同。
此時,和郭霞、梁冰冰、阿愁共擠在一輛馬車里的, 還有郭霞小朋友的幾個“狐朋狗友”,比如某將軍府的大娘子, 某公爺家里的三娘子等人。
同為貴女出身的這幾位小娘子,往年都曾有機會隨皇后參加新年的祭天大典,因此,沒一個對那在天壇舉辦的祭祀感興趣, 倒是對梁冰冰所說的廣陵城的祭祀大典頗感興趣,便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梁冰冰廣陵城里的熱鬧。
阿愁先還默默想著自己的心思,想著回去后她要怎么應對李穆,漸漸地,聽著梁冰冰說著廣陵城里的事,便叫她心里暗暗生了些“每逢佳節備思親”的惆悵來。
年前,莫娘子和阿季叔曾給阿愁來過一封信。因知道阿愁不能回去一同過年,莫娘子便在信中感慨,今年一家人再去惠明寺里聽祈愿鐘,卻是要比往年少了一人了……
想到寺廟的祈禱鐘,阿愁不由就又想到那下落不明的凈心來。
凈明再三說,凈心不可能跟人私奔。可李穆私下里問了官府派去做調查的老捕快,那經年的老捕快卻拍著胸脯保證,凈心失蹤的那片山林里沒留下任何打斗掙扎過的痕跡——就是說,便是凈心真是被人綁走了,她也不曾有過任何反抗——加上凈心平常最寶貝的幾樣東西也都隨著她一并失蹤了,所以官府才得出這么一個“私奔”的結論。
這些年,只要莫娘子帶著阿愁去圣蓮庵,那聽不懂經文的阿愁便總會避到菜園子里去找凈心。雖然凈心也修著閉口禪,二人在一起時常常都是各自保持沉默,甚至很多時候都是各自做著各自的事,不可否認的是,阿愁心里還是當凈心是個朋友的。
以阿愁的觀點看來,如果凈心真是心甘情愿跟人走的,她覺得,便是找不回來也沒什么,怕只怕凈心不是自己情愿的……
胡思亂想中,馬車到了護國寺門前。
那郭霞和將軍家大娘子一樣,從不拿自己當淑女看的。一下馬車,這二位就呼嘯著,拉著那和她們相比較為秀氣的三娘子,三人一并飛奔向了鐘樓。
而,雖然那三位貴女都替自己弄到了參與敲鐘的“緣法”,也替梁冰冰和阿愁兩個弄到了進鐘樓近距離參觀的資格,可就阿愁的本性來說,她并不喜歡這樣的特權。她覺得,與其擠在一堆貴人中間,倒不如和鐘樓外那些等待新年鐘聲的普通人站在一處更為自在。
梁冰冰也頗為認同她這話,于是,原本都已經跟著郭霞她們進了鐘樓的梁冰冰,便這么著,拉著阿愁又退了出去。
郭霞等三人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倒并沒有強求她倆非要跟著她們。于是,五人就這么分了兩邊,一邊上了鐘樓,一邊則在鐘樓下轉悠著。
那鐘樓外的空地上,被各種燈火照得一片通明。最靠近鐘樓的地方放著供桌等物。供桌前,則是兩排長長的莆團。和尚尼姑分左右坐在供桌兩邊的莆團上,敲著木魚念著經文。圍繞在這些出家人四周的,則是那些等候新年鐘聲的眾善男信女們。
這些人,許多人都自帶了莆團馬扎等物的。虧得最近沒有雨雪,眾人便就著自己帶來的莆團馬扎,隨意找了地方坐著,有隨著那些和尚尼姑誦念經文的,也有跟周圍之人攀談說笑的。一時間,鼎沸的人聲幾乎蓋過了鐘磬木魚之聲。
阿愁眼尖,竟一下子就在那些念經的尼姑里看到了凈明。不過,她也眼拙,居然是先看到凈明,然后才看到那坐在最靠近供桌處的圓一師太。
和誦吟出聲的凈明等人不同,圓一師太一直在默誦著經文,且時不時和著阿愁不明白的節奏,抬手敲一下面前的一面石磬。
雖然這會兒到處人聲鼎沸,默默注視著專心念著經文的圓一,阿愁那顆有些浮躁的心,莫名就沉靜了下來。
梁冰冰是個坐不住的,見阿愁聽和尚尼姑念經居然聽住不動了,便用力一拉她,硬是拖著她到處去走走了。
那梁冰冰原就比阿愁高出半個頭有余,這般一拉,阿愁立時支撐不住,只得那么被她拉著走了。
就在她被梁冰冰拉得腳下踉蹌了一下時,耳畔隱約似有人低低叫了聲“阿愁”。
阿愁本能扭頭往人群里看去,卻什么都沒看到。
那梁冰冰拉著阿愁笑道:“瞧你那出息!別人想進鐘樓都不成,偏你事多,還怕得罪貴人,竟不肯進去。”
阿愁斜眼看看她,笑道:“你不也轉眼就跟著出來了?”
梁冰冰這么說,原只是有意找阿愁斗嘴取樂罷了。她二人正相互譏嘲著,忽然就聽得廊上有人高聲叫道:“那不是莫家阿愁和小梁娘子嗎?”
阿愁和梁冰冰抬頭一看,就只見那廊上影影綽綽站著幾個婦人。直到其中一個婦人向前走了一步,將臉露在燈影下,阿愁和梁冰冰才認出來,這些正是京城梳頭行會里的娘子們。
如今梁冰冰和阿愁都算是留在京城執業了,所以跟京城梳頭行會的人也算是熟識的。可因為她倆又算得是越了界的,偏偏她倆是貴人親自指定的,所以,京城的梳頭娘子們對她倆幾乎都沒什么好聲氣兒。如今在這里相遇,便是表面上要說些客氣話,那話里帶點尖刺什么的,自是在所難免。
阿愁是個省事的,不樂意跟人起沖突,梁冰冰卻是個拿吵架當樂趣的,便對阿愁笑道:“怕個什么!又不用你開口,我去會會她們。”說著,不管阿愁樂意不樂意,就這么硬拉著她迎了上去。
果然,那幾位梳頭娘子先是照例客套了一番,只說梁冰冰和阿愁少年有為,手藝為貴人所看中,將來必定前程遠大等等等等。接下來,那話鋒一轉,三句話里倒插了兩根刺地暗示著梁冰冰和阿愁兩個不懂規矩,巴結貴人,失了體統……等等等等。
那梁冰冰則笑瞇瞇地接過話茬,只一臉謙遜地說著她倆其實什么都不會,是貴人要求太低,滿京城都看不中人,倒看中了她倆這兩個新入行的,倒叫這些老師傅們恥笑了云云……
兩邊打著口水仗,梁冰冰以一擋十舌戰群“襦”時,阿愁則悄悄后退了一步,假裝自己跟這些笑里藏刀的人們不是一伙的。
也虧得那些人正跟梁冰冰干仗干得熱烈,倒沒人注意到阿愁的動靜。等遠處不知誰家放起煙火,煙花暫時分散了眾人的注意力時,梁冰冰再回頭找阿愁,就只見她早不著痕跡地退到了廊柱的陰影里。
梁冰冰恨鐵不成鋼地拿手點了點阿愁,恰正好那邊又有人開了口,于是她便扭過頭去,意猶未盡地繼續舌戰去了。
阿愁正搖頭笑著,忽然,有人隔著那廊柱拉了拉她的衣袖,然后她便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低低叫著她的名字:“阿愁!”
阿愁扭頭看過去,就只見廊柱另一邊的陰影里站著個人。
那人低著頭,縮著肩膀,除了叫人看清他身上穿著件男式青色大襖,頭戴一頂小帽外,一時竟分辨不出年紀模樣。
只是,那人飛快一抬頭間,遠處恰正好炸響一朵煙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