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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男孩啊,叫他……咳咳,叫他李謙好不好?希望他可以自由,謙遜……”
李乾元推門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寧襄陽的手垂了下去,他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將她攬在懷里,看著一滴淚從她眼角緩緩滴落。
“襄陽,襄陽!你醒醒,我們還沒有做到一起白首,你不是喜歡雪嗎?今年水云城還沒有下雪,你撐住,我陪你堆雪人,我們一起打雪仗,你不能丟下我啊!”
平素里運籌帷幄的一個人,現在卻抱著寧襄陽哭得不知所措,他感受著懷里的人體溫逐漸低了下去,崩潰地叫著御醫,可是已然于事無補。
下面跪著的一排御醫和接生的人,見狀只能把頭彎得更低,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己的腦袋就分了家。
血滴答滴答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后血液干涸,李乾元就那么抱著寧襄陽,一動不動,門口扒著年齡還小的李滇。
李滇探出頭默默地看著,父皇抱著娘親,他們身下都是血,他看著娘親一直不說話,眼淚不住地流,卻怕父皇生氣,連吸氣都顯得小心翼翼。
許久之后,才聽李乾元啞著嗓子說道:“襄陽她……”
李乾元說到這里,頓了頓,他不想用離開來形容那個熱烈明媚的女孩,可話已至此,不得不說。
“她可否有留下什么話。”
一旁的楊柳紅著眼眶說道,“娘娘,娘娘她臨走時為小皇子取名為李謙,希望他自由謙遜。”
“另外,在娘娘妝奩的夾層里放著一封信,娘娘曾經說,如若有一天她……她離開了,就讓我告訴您這封信的位置,希望您可以看完那封信。”
這段話說完,楊柳再也控制不住,瞬時間淚流滿面。
李乾元將懷里的寧襄陽緩緩放下,她躺在床上,就像只是太累,睡了過去。
隨后李乾元起身,顫顫巍巍地走向寧襄陽梳妝的妝奩,他抬手想要拉出抽屜,卻感到怎么也夠不著。
這個妝奩還是自己送給她的,猶記她當時的神情,開心而驚訝,她握著自己的手,教自己如何畫眉。
往事涌上心頭,閨房描眉之樂尚且牢記心間,可如今那人卻已不在。
李乾元終是下了決心,拉開了抽屜,從隔板下拿出了那封信,他看著信上的字跡和稱呼,從一而終,從未變過。
[元乾親啟]
[見信舒顏
元乾,原諒我還是喜歡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你,總覺只有這個名字才是屬于我一個人的。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然發生了意外,我早已料到會有今天,可我從不后悔。
你我相遇于郊外,那時雖時遇饑荒,民生艱苦,但遇到你的那日對我而言,卻是風光正好。
我曾和你說過,我對你一見鐘情,見色起意,可你不知道的是,如若僅憑這些,我是不會真正愛上你的。
真正愛上了你,是因為你果敢、堅毅地幫助我們家脫困,洗清冤情;是你貴為九五之尊,卻可以陪我這樣一介商賈之女在雪天一起跪在院里;更是你在提親,那種鎮定自若,似乎全局都掌握在你手中的態度,可你卻被動的聽從我爹爹的吩咐的時候,也是你保證我在宮里也可以像在家中一樣生活的時候。
我真的愛過你吧,在你陪我一起淋著雪打雪仗、堆雪人的時候,在你排除萬難幫我實現心愿的時候。
可或許感情就是來得快,走得也快。
無論是你亦或是曦兒,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僅僅是出現過,對我好過,之后便恢復到了我們原本應該是的樣子。
我曾經天真的以為心有所愛,不會被拘泥于任何地方,可現實卻是所謂的一世深情,轉眼也不過彈指一瞬間。
可惜年少時無知,總以為人定可以勝天,憑借著自己的滿腔熱血與孤勇,可以打破這世間的束縛,可直到現在,愕然回首,我才驚覺自己錯的有多離譜,回首往事,想起那些想法,總覺得幼稚而可笑。
我愛你,所以我心甘情愿被困于宮墻之內,余生不要介懷我的死亡,要帶著我的愛,好好活下去。
此后冬日里的每一場雪,都會是我陪在你的身邊。]
李乾元看完這封信,拿著信的手顫抖著,大顆的眼淚接連滴落在紙上,暈開了愛。
他懷里緊緊地抱著那封信,跌坐在地上,明明他們恩愛一場,為什么到頭來會是這樣的一場空。
李乾元手里攥著信,緩緩起身,沒敢再回頭看一眼寧襄陽,他啞著嗓子說:“這個小皇子,就依著她的想法,賜名李謙。”
“她的身后事,一切以最高儀仗來辦。”
還在榻前跪著的臣子們惶恐異常,連忙說:“皇上,這,這不合規矩啊!”
李乾元冷冷地盯著他,牙縫里擠出一個一個字,“你在和朕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