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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看著這條縫隙,愣神了半天,似乎想起了當年不愉快的回憶。
我們三人稍微退開了些,然后用開山刀將石槽底部的淤泥、青苔都清理了一遍,最后在我們原本站立的地方,發現了一塊厚厚的青石板。
青石板長一米二三,寬度也有七八十厘米,雖然不太規則,但也多少能看出一些人工打磨的痕跡。
并且在青石板的兩端,還被嵌入了兩枚鐵環拉手。這銹跡斑斑的鐵環是活動的,被平行安置在青石板上,如果要使用的話,需要將之呈九十度拉起。
這鐵環至少十幾年沒有動過了,加上一旦下雨,這里就多少會有積水,因此銹蝕得十分厲害,幾乎和青石板完全連為一體,我們費了很大的工夫才將鐵環和青石板分開。
隨后我和秦峰各站在石板的一邊,然后分別拉起鐵環,一起用力,卻失敗了。
估計是石板和周圍的環境也有不少粘連的地方。我們試著搖晃了青石板一段時間,再次拉起。這次石板終于松動了,很快被我們抬起來一段距離,然后吃力地挪動到一邊。
雨終于下得小了些,可我們因為新的發現而顧不得高興。石板完全抬開后,露出一條黑黝黝的通道來,這通道周圍有著刀削斧砍的痕跡,十分粗糙,但能夠看出來并非是天然形成的。
我們從背包中拿出準備好的狼牙手電,朝通道里面照過去,但只能照射到二十多米遠,看不清遠處的景象。
“下去嗎?”葉凌菲舔了舔因為緊張而有些干裂的嘴唇,問我和秦峰。
“想來這里才是地圖上有著標記的位置,按照張阿姨所畫的草圖以及附近關于五婦嶺的傳說,這里面很可能是通向埋葬五丁和巨蛇的地下世界。”秦峰失神地說道。
“不僅如此,或許里面能找到古蜀國被滅亡的真相。以古蜀國在那個時代所表現出的匪夷所思的技術水平,就算是中原地區強大無比的秦國,也沒有那么容易滅掉古蜀國的。”我想了想說道。
三個人對視一眼,正準備下去,我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我皺皺眉頭,接通了電話,幸好現在外面沒有打雷,要不然這個舉動完全是在找死。
電話那頭是肖蝶。我沒有想到的是,肖蝶的聲音竟然無比虛弱,聽起來應該是受傷了。
“怎么回事?”我連忙問。
“出大事了,敖雨澤……不見了。”肖蝶有氣無力地說。
“你說什么?”我的聲音一下就拔高了。我想我當時的語氣一定很壞,以至于旁邊的葉凌菲也嚇了一大跳。
“敖雨澤失蹤了,我懷疑,是被前幾天你們遇上的那群外國人劫走的。”肖蝶繼續說道。說的時候,還連著咳嗽了幾聲。
我望望剛發現的地下世界入口,最后毫不猶豫地說:“你在哪里,我們馬上過來。”
肖蝶報出位置,我掛上電話后,一狠心和秦峰一起手忙腳亂地再度將入口用青石板封上,然后又找了些被雨水淋透的爛泥敷在石縫上。
因為心中擔心敖雨澤的安危,我的手幾次都差點打滑。因此這工藝就實在談不上精致,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這個石槽有些不對勁。
最后秦峰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們先回去,我守在這里。放心,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不會輕易進去,我可不想又被里面的什么怪東西給咬傷了。”
我和葉凌菲點點頭,然后匆匆朝肖蝶指定的地方飛奔而去,連身上被樹枝抽出數道細小的傷口也全然不顧。
一個多小時后,就在我們快要狼狽不堪地走出這個小山谷的時候,卻看見前方正圍著一大群人,還隱隱有女人的哭號聲。
我們放慢了腳步,這群人占據的地方是我們必經之路,就算我們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這個時候也不得不走近去瞧一瞧。
很快,我們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熟人,那就是先前我們曾見過的鄉民張慶,但沒有張興林的影子。正當我四下張望的時候,葉凌菲拉了拉我的衣角,悄悄指了下地上。
我這才注意到地上散落了不少柏樹菌,而不遠處人群圍著的,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尸體。之所以這么肯定是尸體而不是摔倒的病人,是因為尸體的頭部已經破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頭部的破洞中紅白相間,看上去十分猙獰恐怖。盡管如此,一個中年女人卻毫不顧忌地趴在尸體上號啕大哭,她的身后是一個十二三歲也一起哭喊著叫爸爸的小姑娘。
再看向尸體已經失去血色的臉和熟悉的衣服,我立刻反應過來,這具尸體就是先前我們遇到過的張興林。
誰也沒有想到,在兩個小時前還十分鮮活的一個生命,就這么突兀地離開了人間,而且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
這個時候人群注意到我們的到來,張慶也看到了我們,頓時像見了鬼一樣驚恐得連連后退。
“是他,就是他!他被鴨子蛇盯上了,和他接觸過的人都會遭到報應,興林叔就是被拖累死的!”
人群中像是被丟了一顆炸彈一樣轟然炸開,所有人都帶著仇恨和畏懼交雜的目光盯著我,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反而是悄悄地在后退,試圖和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
只有那個趴在尸體上的中年女人猛地抬起頭來,眼中閃過母狼一樣兇狠的光。她的眼中有仇視,有絕望,但唯獨沒有畏懼。
我有些呆住了,要知道我平時算是一個十分和善的宅男,就連和人吵架都很少,這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目光,還是一個手無寸鐵剛剛死了丈夫的女人。
我訥訥地想要從旁邊繞開,盡管我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這些村民要將我視為不祥之人,厭惡而畏懼。可眼前的景象又讓我對這群人,尤其是正仇視著我的女人生不起半點怒意,只能選擇離開。
“不許走,你賠我爸爸。”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突然沖過來,地上的中年女人臉色大變,連忙想要拉住她,卻已經晚了。
小姑娘飛奔過來,還好被葉凌菲擋住了。她不停地哭鬧,我只能無比尷尬地趁機離她遠了些。
中年女人慌忙過來將小女孩拉在懷里,警惕地盯著我們,慢慢地后退。
“快走,哪個和被鴨子蛇盯上的人接觸,就一定會倒霉當頭,張興林就是這樣遭了哩。”也不知誰喊了一聲,這群鄉民四下散開,接著飛奔而去,現場只剩下張興林的尸體和他的妻子女兒。
我們神色黯然地繞開地上的尸體,準備離開。如果我們還不走的話,估計張興林的尸體就沒人敢料理了。
“你會有報應的。”后面傳來中年女人惡毒的詛咒。我苦笑一聲,也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這里都是鄉間的小路,離公路還有一段距離,我們再度朝前走了幾分鐘,迎面碰上幾個匆匆趕過來的警察。
警察急著趕路,錯過我們后,突然停住,然后喊住我們。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警察說:“你們兩個,不像是這里的人,干啥子的?”
“游客。”我的心情也有些不爽,干澀地說。畢竟剛被人視為害人的霉星。
“張隊,別跟他廢話,這里出了命案,這兩個外來者有很大的嫌疑。”一個年輕警察帶著懷疑的神色說。
其他幾個警察依言散開,隱隱將我和葉凌菲包圍在中間。
“打開你們的背包,檢查。”被稱為張隊的中年警察低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