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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就在曦城城郊,離曦城很近,再加上曦城只是個縣級城,地方不大,又是初建,樓房比較集中,饒是如此,安彥一和董鵬也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縣政府大樓reads;。
曦城不像安平城,沒有那么多人手投入建設,到現在還沒有建造完畢,兩人一路所過之處,好幾處小區都漆黑一片,顯然里面壓根就沒住人。
安彥一此行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救人,這么長時間過去,城里人又多,都指著他來報信,那恐怕早就凍死一大片,他過來就是確定父母安全,再看下這邊情況如何,看能不能幫上忙。
結果兩人撲了個空,安義和曾穎都不在,一打聽,得知他們去附近小區視察情況,安彥一和董鵬只好改道,不過兩人喝了縣政府留守人員煮的一大碗熱乎乎的姜湯才出發。
之前暴露在室外一兩分鐘就凍得安彥一夠嗆,即使后來加了衣服,又一刻不停走動,寒氣依然仿佛隨時都能侵入身體。
“你撐得住?”這天氣冷得有些不正常,安彥一自覺沒什么問題,不代表跟他一道的董鵬也行。他練武強身健體,身手沒較量過,不清楚,身體素質恐怕要強過董鵬不少。
“還成。”
“你心中有數就行,現在誰都不能倒下,要是吃不消就直說,別強撐。”安彥一沒再多說,交代一句后就朝留守政府人員指點的方向走。
剛進小區沒多久,安彥一便聽到風中傳來的嗚嗚哭聲,悲傷而壓抑,其實這已經不是他一路過來第一次聽到,這種時候,這樣的哭聲,代表著什么,兩人都清楚,不是人快不行,就是已經離世。
只是之前離得遠,隱隱約約,聽不真切,走幾步便隨風消散,兩人都刻意不往這上頭想,現在離哭聲越來越近,再想忽視已然不可能。
“爸、媽。”
曾穎驚喜地轉過身,循聲望去,只是喜色剛升起,很快又下去:“你跑來這邊做什么?這么冷的天,別凍出個好歹,我和你爸身體好著呢,好了,你看也看過了,趕緊回屋歇著。喏,鑰匙拿著。”
說完,拐了安義一肘子。
“聽你媽的,趕了這么長路,就別忙活了,這邊有我和你媽看著就夠了。”安義扯了扯嘴角,最終沒能露出笑容。
情況糟糕透了,到現在為止,直接凍死的人就不下兩個巴掌之數,凍傷的人就更不用說,城里唯一一家醫院早已人滿為患。
這還不算最壞的情況,空調不能用才是大事。各家雖然都安裝了暖氣,但因著先前氣溫比較高,煤炭儲備不足,要不是前幾天突然開始降溫,臨時調了一些煤炭過來,儲備只會更少。
這點量能堅持的時間不長,若這樣嚴寒的天氣像之前高溫那樣一直持續長達半年之久,安義簡直不敢想象那時的景況。
這個小區明顯已經通了暖氣,室內溫度比外面要高不少,但也只在零度上下,顯然暖氣剛供應上沒多久。
安彥一脫下大衣,上前探了探父母脈搏,強勁有力,沒被凍著,頓時放下心來,隨后又為遠方親人擔憂。
爺奶他們,只要渡過最初這段時間,就沒問題,大哥身強體壯,他要是都出事,那神州起碼大半人都得消失在地球上,安彥一最擔心的是大姐,不為其他,只因她孤身一人在另一個城市打拼,長相又還不錯,別的他都不怕,就怕饑寒交迫引得人惡向膽邊生,對她大姐起了歹心。
這戶人家年紀不大的老人最終沒挺過去,安彥一剛被父母攆出門,連小區大門都還沒出,風中哭聲便更加撕心裂肺,安彥一腳步為之一頓,稍后繼續向前,再沒有任何遲疑,直到回到縣政府大院。
兩人在門口分開,董鵬留在門房那,安彥一則回父母宿舍。
這還只是開始,若一直沒有救援,那以后這里怎么樣就不好說了reads;。
安彥一自己也沒好到哪去,移動家園只是個不錯的庇護場所,暫時沒發現其他用途,現在還受了損傷,很多功能都打折,周俊霆明顯被凍到,移動家園都沒有任何動靜,恐怕只有他生命受到威脅,移動家園才會主動提供保護。
想著被大雪覆蓋的農場,安彥一都開始發愁,要是移動家園也包含農場這些就好了,這樣才算是真正的家園,不能持續提供農產品,那只是房子,說是家園有點名不符實。
安彥一看著在意識海中飄蕩的控制核心,越看越覺得少了些什么。自然界中,葉、花、果都有自己獨特的韻味,像控制核心這樣一顆大種子只長一片葉的情況估計即便有,也不至于瞧著這么不協調,說句不好聽的話,控制核心看起來似乎有些畸形。
安彥一之前不是沒嘗試過,但控制核心在作為空間門的這片葉子長成后,就再沒有任何動靜,無論他輸入多少能量,全都返還給移動家園,就連之后移動家園受損,他都不能用能量進行修補。
至今,世界樹和控制核心還是先前那副凄慘模樣,明顯是傷了元氣,只能靠自身恢復,他能做的只是不再加重移動家園負擔。
安彥一玩游戲玩慣了,敢想敢做,雖然大部分游戲都大同小異,沒什么難度,但也有少數幾個游戲,設計的任務五花八門,要是思維受局限,這樣的游戲根本就玩不轉。
安彥一早就被游戲訓練出來,之前嘗試不成功,不代表以后也不成功,很可能是前置條件沒達到。
他仔細回想移動家園出現過程,當初移動家園壓根沒經過他同意和選擇,自動就將安家老宅劃為移動家園范圍,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剛好把整個安家老宅都包含在內,那它是怎么判斷的?總有個依據才是。
若說前置條件,農場安彥一已經有了,只是上面光禿禿,除了必要的設施什么都沒有,會不會原因就在這里?
剛有點眉目,便被開門聲打斷,安彥一從沉思中回過神,見是父母,當即說道:“爸,剛才人多不好問,曦城物資儲備,大概能撐多久?”
“頂多兩個月。”安義眉心糾結,擰起的紋路都快能夾死蚊子,“糧食還好,主要就是煤炭等取暖物資準備不足,得盡快打通通往安平城的道路。”
“爸,你覺得這能成?安平城人更多,衛星城也不止曦城一個,按排序曦城都得最后才能輪到。”
“呵——,不成也得成,要不這近萬人不凍死,也得餓死。”安義苦笑一聲,他也知道只要天氣一直這么惡劣,向上面求救希望渺茫,但不試一試就讓他放棄,這不可能。
“你爸說得對,做事不能輕言放棄,尤其是像你爸這樣的一縣之長,一舉一動都關系到上萬人的生死,更要做好表率。”曾穎出言教導小兒子。
“媽,你想哪去了?”安彥一有些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不要把希望全都放在安平城身上,清理道路可以,但重點其實不應該放在這。”
“那放在哪?”安義和曾穎愁緒都下去不少,準備聆聽從未關心過政務的小兒子的“高見”。
安彥一輕咳一聲,神色鄭重地說道:“爸、媽,你們也知道,我對政事不在行,有什么說得不對的,你們聽聽就過,不過我接下來的建議,還是希望你們能好好考慮。”
“說吧,弄得這么嚴肅。”
安彥一不再吊人胃口:“爸現在當務之急是將曦城市民全部集中到幾個小區,集中供暖,集中供糧,集中做事,不愿意干活的,只給他們稀米粥度日,保證他們身體不出問題就成。”
“市民能做的事情多了,比如搭建溫室、上山砍柴等,清理道路積雪只是其中一項工作,可以順帶著做了reads;。”
安彥一說完,正想聽聽父母的意見,哪想房中一片靜寂,竟無一人開口說話。
好半晌,安義才出言:“彥一,你知道你這話犯了大忌嗎?”
安彥一表示他沒想那么多。
“先不說市民會不會照政府說得做,我真要這么干,離下臺也就不遠,這種做法只有一種情況下不但沒事,還有功。”安義斟酌片刻,還是將后面的話說出口,“除非國家自顧不暇,秩序全都亂套。”
“爸,就算你丟了官位,也有我跟大哥大姐養著,難道還能少了您一口吃的不成?”安彥一沒有正面回答安義,但他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顯然希望安義為市民著想,丟官就丟官,沒什么大不了。
安義白了小兒子一眼,這小子倒是說得輕松,他一輩子都從政,離退休不遠,最后晚節不保,狼狽下臺,他還怎么有臉見人?
撤職就是撤職,不知就里的人不會去追究他是因為什么被革職,只會拿異樣的眼光看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