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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是,他的死法有古怪。”明智軒苦笑著說。
我的心突兀地一跳,然后擠到前方去,讓兩個被我擠到的傭兵對我怒目而視。我口里說著抱歉,然后發現前面四個人正圍著一具干枯的尸體。
圍著尸體的四個人,分別是旺達釋比、敖雨澤、烏蒙和那個叫謝欣蓉的女傭兵。
最顯眼的,自然是被他們圍著的那具尸體,從外表看,已經看不出是晚飯時還見過的傭兵“野狼”了,因為他現在瘦得皮包骨頭,整個人看上去猶如在沙漠中放了幾十年的干尸,就連原本的頭發也變得稀疏花白起來,似乎在一夜之間,就走完了生命的歷程,完全是老死然后干枯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樣死法,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真是野狼?”我有些不可置信的問,可是這具干尸身上穿的衣服,的確是野狼的,甚至連他身上十幾樣零零碎碎的裝備,也一件不少地被人取出來放在尸體旁。
“可以確認是他,三年前野狼曾經幫我擋過一刀,那一刀就砍在他左肩上,雖然人變成了干尸,可是這陳舊刀傷還是能夠依稀辨認出來。”烏蒙傷感而又憤怒地回答說。
“什么東西能將人在轉瞬間變成干尸?鬼魂?僵尸還是妖怪?”我禁不住問,語氣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顫抖。
“也不是轉瞬間,野狼本來和銅墻一組,是第一班負責守夜,可是先前換班的時候,我和謝欣蓉發現銅墻暈倒在營地外,而野狼卻不見了。我們救醒銅墻后,據銅墻說他大概是晚上快12點時被人打暈的,離現在已經有一個半小時。兇手還不知道有沒有走遠,我們暫時不敢分散開去搜索,大家最好聚在一起,這樣保險一點。”烏蒙沉聲說道。
我看看手腕上的機械表,時間是凌晨一點半,如果當時就是野狼和銅墻遇襲的時間,那么從烏蒙以及謝欣蓉發現昏倒的銅墻,這中間的確有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讓兇手作案。可即便是一個多小時,要讓一個大活人變成這幅鬼樣子,怕也不是什么好相與的東西。
不過烏蒙的話也大有道理,所有人開始自覺地聚攏到一堆,除了烏蒙和謝欣蓉外,其余幾個傭兵盡管十分傷感和憤怒,可這個時候卻主動在最外面一層拿著武器守護,也算極有職業操守了。
我突然想起先前老姜頭那干癟的胸膛,似乎和眼前的野狼有幾分相似,不過很明顯,野狼干枯得更加徹底,整個人都只剩下枯骨和一張皮了。
“會不會是……蟲子?”老姜頭的語氣中帶著驚恐,有些不自然對說。
“就算是蟲子,也不至于將人吸成干尸吧?什么蟲子這么厲害?超級水蛭還是巨無霸的蚊子?”烏蒙惡狠狠的說。
“就是十幾年前在雷鳴谷中曾襲擊過我的那種人臉蠶蟲,半身女人產下的卵孵化出來的那種……”老姜頭弱弱地說。
烏蒙微瞇著眼,有些不確定地說:“你是說真的?那不是你編出來的故事?”
老姜頭連忙搖頭說:“當然是真的,如果是那種人臉蠶蟲,而且上了一定數量的話,才有可能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吸成干尸。若是那半身女人出手,估計就只剩下骨頭,連皮也沒有了。”
“那怎么解釋銅墻被打暈的事?”一旁的敖雨澤禁不住問。
是啊,如果真是那詭異的人臉蠶蟲,它們或許有本事將一個人吸成干尸,但絕不可能打暈所有人中最身強力壯的銅墻。這家伙的體質之好,要打暈他花的力氣可不會小,至少我覺得給我一根鐵棍,也沒有絕對的把握一下打暈他。
“我覺得他不一定是被打暈的,有可能是中了某種毒。”旺達釋比看著不遠處還處于昏迷狀態的銅墻,猶豫了一下,說道。
“可是他的后腦上明明有個很大的包,地下卻沒有石頭……而且他的呼吸和脈搏也不像是中毒的跡象。”謝欣蓉皺眉說道,似乎不滿意旺達釋比懷疑她在醫護上的專業。
“那是一種很特殊的生物毒素,他腦袋上的包,應該是被一種蝎子蟄的。”旺達釋比淡淡地說。
“你是說……雷蝎?”敖雨澤脫口而出。
“什么是雷蝎?”謝欣蓉問。
“根據傳說,是天上的雷神飼養的蝎子,數量極為稀少,只存在于電磁異常的地方。正好,這雷鳴谷就是這樣的地方。雷蝎的尾巴上的毒素十分特殊,自身會攜帶微小的電力,這種毒素在電力刺激下進入人和動物體內后,能夠暫時阻斷人體神經信號的傳導,讓人看上去昏迷不醒的樣子,但實際上此時的銅墻很可能是有知覺的,只是現在的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連眨眼都做不到。”旺達釋比贊賞地看了一眼敖雨澤后說道。
“中毒?那比被打暈更不好辦,沒有相應的血清的話……”謝欣蓉臉色大變。
敖雨澤嘆了口氣,大概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用鐵幕配發的那種神奇的藥劑。旺達釋比大概猜到這一點,微不可查地對她輕輕搖頭,然后說:“我有辦法,只是他要吃些苦頭。”
烏蒙當即拍板:“只要有救就好,我們做傭兵的,連死都不怕,何況是吃苦?”
旺達釋比突然將我拉到一邊,望這我小聲說:“小康,借你點東西。”
我的心一緊,臉色難看地低聲問:“你是要我的血?”
旺達釋比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說道:“當年我在你身上施加的封印,這些年早已經漸漸壓制不住的日益覺醒的血脈。只是你現在已經度過最危險的成長期,就算沒有封印,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一受傷就會吸引來無數的蟲子了。除非是你自己從心底里是愿意吸引蟲子過來的,就像你上次救秦峰時用自己的血招過來無數的蜜蜂一樣。雷蝎的毒素雖然棘手,可你的血對于蟲毒來說其實也是天然的解藥,金沙血脈的威力真正發揮出來,其實還是十分可觀的。”
我聽后只能無奈地讓旺達釋比用隨身攜帶的銀針刺破手指,然后按照他的吩咐,用自己的血在他拿出的一張羊皮符紙上畫下幾個歪歪曲曲的符號。
旺達釋比拿著這張沾有我血液的符紙,走到銅墻跟前,然后包裹住一塊白色的石頭,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法門,那張有我血液的紙就燃燒起來,可他的手卻絲毫沒有顫抖,就像那火焰對他完全不起作用。
他將燃燒的石頭和符紙放在銅墻后腦的血包下,很快,那個血包在火焰炙烤下發出焦臭的味道,接著紫黑色的血水從血包中不停滲出,血包也越來越小。流出的紫黑血水讓火勢變得更大,奇怪的是卻連銅墻的頭發都沒有燃燒,只是讓血包變小的速度加快了。
不過銅墻的樣子看上去卻絕不好受,身體本能地痙攣抽搐著,連原本一成不變的臉色,也因為痛苦帶來的扭曲而變得十分猙獰。
終于,符紙完全燃盡,那個血包也基本消失殆盡。銅墻大叫一聲,猛地從地上彈起,摸著后腦勺一陣鬼哭狼嚎的大吼,身上已經大汗淋漓,過了好半天才轉過身來,惡狠狠地對著旺達釋比,大呼小叫著:“痛死我了,老頭,你害我?”
說完龐大的身子就撲了過了,旺達釋比剛要躲開,卻有人比他的動作更快:一個和銅墻比起來完全稱得上嬌小的身影突兀地撞入他懷里,然后脊背拱起,一只腳往地面一跺,猛地發力,那力量完全和身影的嬌小不符,竟然在片刻間給人一種巍峨如山的錯覺,銅墻竟然接連朝后退了幾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時那個嬌小的身影才站直了身子,不用多看也知道,是敖雨澤這個怪力女。之前她踢碎廖含沙家的大門,我就知道她力量驚人,可也萬萬沒想到可以和銅墻這個全身筋肉虬結的人相比還毫不遜色。
銅墻面色駭然地從地上重新爬起來,不可置信地盯著敖雨澤,隨即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莽撞,摸了摸腦袋,嘴里嘟噥了幾句什么,最終還是將悲憤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野狼的干尸上。
烏蒙大有深意地看了敖雨澤一眼,低聲說:“謝謝你手下留情。”烏蒙算是個明白人,他似乎能本能地感覺到敖雨澤的危險之處,知道剛才敖雨澤表現出來的不僅僅是力量和速度,還有更多危險的東西。如果她剛才真要對銅墻下手,就算銅墻力大如牛,也不會是敖雨澤的對手。
接著烏蒙又走到旺達釋比跟前,恭恭敬敬地彎腰鞠了一躬,十分誠懇地說:“感謝釋比救了我兄弟,也請原諒他的魯莽,他并不是故意的……”
“沒事。”旺達釋比淡淡地說:“這種解毒方法,帶給的痛苦極高,差不多相當于女人分娩時候的兩倍,他不過是痛糊涂了而已。”
據說世衛組織疼痛等級一共分為5級,其中最高的第5級,就是產婦分娩時候的疼痛指數。比這還要疼痛兩倍?我簡直不敢想象在剛才那短短一分鐘里,銅墻經歷了何等可怕的痛苦,也難怪他清醒過來第一時間不是向旺達釋比致謝,而是反要過去打他……
“就算銅墻是是那什么見鬼的雷蝎給蟄了,那么野狼呢?總不會真的是那人臉蠶蟲干的吧?”烏蒙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為什么不問問你的隊員呢?他們可是一起巡邏的。”敖雨澤提醒道。
烏蒙大概是關心則亂,居然一時半會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于是轉過頭去,朝銅墻吼道:“該死的,你們守夜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么?”
銅墻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臉色陰沉地說:“一只飛蛾,很大,至少臉盆那么大!它襲擊了野狼,就在我想要去幫他的時候,我感覺到后腦上似乎有一只小蟲子在爬,剛要把它拍死,結果后腦一疼,接著好像有電流在受傷的位置產生,接著我就倒地,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而且我倒下的方向是背對著野狼的,所以后面倒地發生了什么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野狼應該和那飛蛾搏斗了兩三分鐘,然后就沒有動靜了……不,有動靜,我似乎聽到一種就像是人大口喝粥的聲音。”
所有人聞言都臉色難看起來,明智軒更是捂住嘴巴,看那樣子是有些想吐。我也感覺胃有些難受,因為所謂“喝粥的聲音”,很明顯是那巨大的飛蛾,不知用什么方法將“野狼”全身的血肉、內臟,都在短短幾分鐘內化為利于吸食的流質,然后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了……
第九章 人面巨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