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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中閃過之前在五神地宮的時候,遇到過的一種神秘生物的形象,和敖雨澤對視一眼,見她也微不可查的點頭,立刻意識到我們兩人的猜測是一致的,蠶女!
只是按照老姜頭的描述,這個蠶女竟然是有手和上半身的,和我們之前在五神地宮遇到的蠶女又有所不同,五神地宮中的蠶女雖然數量眾多,可是只具有人類的頭顱,頭顱以下的部分,都是一只巨大的蠶的形態。
“當我意識到不妙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定是被這唱戲的聲音給蠱惑了,要不然一個正常的人,遇到這種情況哪里敢這樣大咧咧地前去看個究竟?就在這個時候,那半身女人突然轉過頭來,一雙眼睛直愣愣地望著我……我的老天爺,這女人一雙眼睛竟然完全是凸出在眼眶外的,而且鼓出的眼珠子幾乎全是瞳孔,看不到眼白,當時我嚇得手腳冰涼,連逃跑都忘記了。”
雙眼鼓出幾乎脫離眼眶,這是古蜀時期特有的縱目現象。我的心跳突地加快了不少,或許這次我們真的有可能發現叢帝墓,找出js組織這么多年來孜孜不倦地聚攏權貴的財力研究長生藥,背后又到底有著什么目的。
可惜得到這個答案的代價很可能會超乎我們意料的大——才進入雷鳴谷一天,就出現了傷亡,還是以一種詭秘莫名的方式。
而且,就算我們能順利找到叢帝墓,想必js組織也很大的可能,是一直躲藏在雷鳴谷中,長年累月地盜掘叢帝墓試圖發現其中的秘密,那么js組織守衛的力量也絕對不會小,我們這點人手,估計還不夠對方塞牙縫。
但是可以想象,js組織就算留下了守衛叢帝墓的人手,其人數也絕對不可能太多,畢竟這里自然條件惡劣,雷鳴谷中更是潛藏著無窮未知的殺機,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為這些人手提供補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我們一路走過來,也沒有發現任何人煙存在的痕跡。
這樣想著的時候,我的手碰觸到褲袋中那個小型噴霧劑,心中頓時冒出一個瘋狂的計劃。只是這個計劃還比較模糊,現在還沒有完全想清楚具體要如何操作,而最終的成功率又能達到多少。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老姜頭的聲音再度將我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中:“那個詭異的半身女人,下半身部分,看起來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蠶,而且腹部的位置高高鼓起,就像十月懷胎似的。后來我感覺自己像是被那唱戲一樣的聲音給魘住了,不由自主地朝那個女人走過去。
不料離她還有十幾米的時候,一頭體型巨大的山豬突然紅著眼睛朝那半身女人沖了過去。這個時候我才看見,在那女人的附近,有幾堆小野豬的骨頭。骨頭看上去還十分新鮮,就是不知這女人是怎么啃得如此干凈的。
我估計這幾堆小豬的骨頭,應該就是這頭突然出現的大野豬產的崽子,也難怪它要發狂。接下來讓我更加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那女人張開嘴,卻沒有我想象中鋒利的牙齒,而是從嘴巴里吐出無數白色的絲線,將沖過來的大野豬牢牢束縛住,不管它怎么掙扎,竟然也掙不開這些發絲粗細的絲線……”
說到這里,老姜頭的眼中充滿了恐懼,然后聲音也變得干澀起來:“接著那些白色的絲線從野豬的口鼻和耳孔穿進去,絲線漸漸變紅,而那野豬的身體,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最后很快只剩下一具粗大的骨架和一地的豬毛,連豬皮也溶解成黏稠的湯汁,被絲線吸收掉。吸收了整條野豬的半身女人,下半身如同蠶一樣的身子更加鼓脹,然后開始蠕動著產卵,那些卵都有雞蛋大小,但數量卻至少有好幾百個,看得我頭皮發麻……”
“你是怎么逃掉的?”敖雨澤問,如果真如老姜頭所言,當時的情況下,老姜頭根本不可能逃脫。
老姜頭苦笑一聲,突然拉開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口的肌膚,所有借著篝火火光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禁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在他右胸的位置,一大塊皮膚連帶著肌肉都像是已經壞死一般干癟下去,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畸形,只怕連右肺也已經損壞,也不知這些年他是怎么活過來的。
老姜頭心有余悸地說:“或許是那怪異的半身女人吃了整頭野豬的緣故,對我這百來斤肉就不怎么感興趣了,再加上又忙著產卵,那種類似唱戲一樣的聲音就停止了,我當時腦子頓時清醒過來。
可看著眼前詭異的清醒,我還是害怕啊,連腳都在發軟,好不容易在求生的本能才戰勝了害怕,跌跌撞撞地想要逃開。卻不曾想幾條絲線早已經悄悄潛伏在我腳下,頓時將我絆倒在地。
接著那些雞蛋大小的卵有一部分破開了,從里面爬出無數長相怪異的蟲子。這些蟲子有二十多公分長,身體也是像放大的蠶,可是頭部卻依稀有著人臉的樣子,看上去實在讓人瘆的慌。這還不算,這些蟲子飛快地朝我爬過來,其中有幾只直接從我衣服里鉆進去,然后咬著我胸口的肉要朝身體里面鉆!
只是短短的幾分鐘,我胸口就整個麻木起來,雖然后來將這些蟲子扯掉,可我逃出生天后,右邊胸口的肌肉幾乎完全壞死了?!?
聽他對那些蟲子的描述,實際上和我們在五神地宮中看到過的蠶女更為相。很明顯,上半身完全變為人形才是蠶女真正成熟的形態。我們看到的蠶女只有腦袋是人,看來最多不過是“少女”時期的蠶女,也難怪它們織的網,就連敖雨澤也能輕松掙破。
“不過說來也怪,這些長著人臉的蠶一樣的大蟲子,咬過的地方卻一點都不疼,而且后續也沒有感染發炎,除了有時候天陰下雨會覺得喘不上氣外,這么些年也沒有什么大毛病。”老姜頭帶著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的神色說道。
“那你的眼睛呢?聽村長說,你的這只眼睛也是在雷鳴谷里瞎掉的?”敖雨澤突然問。
老姜頭剩下的那一只獨眼中,頓時閃過一片陰霾,好半天才說:“是一只怪異的大鳥,并且這只大鳥和那詭異的女人產下的蟲子是天敵。如果不是它們的出現,我當時恐怕會像那頭野豬一樣,被吃得皮都不剩!所以即便我瞎了一只眼睛,但對那只大鳥,我卻恨不起來……”
我們所有人聞言都面面相覷,蠶女的天敵?按照當時余叔的觀點,蠶女不應該是古蜀五神之一么?這里在十幾年前就出現過成熟體的蠶女,盡管很可能也是js組織培育出來的仿制品,可蠶女就算在五神中的地位不怎么高,也不至于有什么蟲子能成為它的死對頭吧?
“我如果所料沒錯的話,那只怪鳥應該是魚鳧鳥?!蓖_釋比說道。
我和敖雨澤等人立刻反應過來,在古蜀五神當中,分別是蠶女神、太陽神鳥、縱目神、巴蛇神和青銅神樹。
而魚鳧這種常見的水鳥,卻是古蜀時期的第三個王朝魚鳧王朝的圖騰,當時被尊為神鳥,但卻并不在五神之列。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初余叔才希望通過某種祭祀,讓自己的祖靈魚鳧取代太陽神鳥的位置,只可惜最后功虧一簣。
蠶叢帝作為古蜀國的開國皇帝,是第一個獲得當時的神權承認的,也是世界上第一個開始大規模種桑養蠶的國度。而蠶最大的天敵,就是鳥類和蜘蛛、螞蟻等,其中又以鳥類為最。
蠶叢王朝后來被柏灌所取代,而柏灌又被魚鳧推翻,這前三任蜀王,都有著“此三代蜀王數百年神化不死”的傳說,這也正是js組織的長生藥研究,要從古蜀金沙王朝的帝王傳承上打主意的原因之一。
在整個古蜀時期,尤其是金沙王朝時期的朝代更迭,除了人為的因素外,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就是“神權”。金沙王朝時的宗教和祭祀活動已經相當發達,神權在某種程度上是要高于王權的,因此一個朝代的更迭,往往也涉及到這個朝代對于圖騰崇拜的變化。
蠶叢帝時期以蠶為最高圖騰,并引申出縱目崇拜,因此所崇拜的五神是蠶女神和縱目神,算是蟲類崇拜的開端。而到了魚鳧王時期,卻轉為鳥類崇拜,改為崇拜太陽神鳥以及王族的祖靈“魚鳧”。
太陽神鳥這樣的神靈,到底存不存在自然不可考證,可魚鳧卻是實實在在存在過的一種水鳥,又被稱為“魚老鴰”,至今有些地方的漁民還用它來捕魚。
鳥吃蟲是天經地義,如果說這世上有什么鳥類能夠對有著特殊能力的蠶女產下的卵造成威脅的,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被譽為古蜀王朝之一最高圖騰的“魚鳧”了,尤其是當初余叔身邊那種能夠調用祖靈力量,處于半死不活狀態的水鳥“魚鳧”。對于它們來說,吃下才二十厘米長的才出世的“蠶女”,不比吃一條小魚更困難。
“你的眼睛是被那只怪鳥琢瞎的?”敖雨澤問。
老姜頭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說:“這只黑色的怪鳥出現后,一口一條,將我身上的怪異蠶蟲吃掉,剛好有一條蠶蟲逃竄的時候到了我眼眶旁,然后……這怪鳥十分兇殘,琢出我眼珠子后,竟然連半點猶豫都沒有,連著那只蟲子一起吞下去了。
當時我就痛得暈了過去,等我重新醒來的時候,周圍已經不見了那怪鳥和半身女人的蹤跡,只是地上有不少掉落的羽毛和藍綠色的黏液痕跡,還有斷掉的一團一團的白色絲線,我猜這只怪鳥肯定是和那半身女人大戰過,后來估計誰也奈何不了誰,然后雙雙退卻了,這才讓我撿回一條命?!?
大家都唏噓不已,不過除了我們幾個經歷過五神地宮冒險的人外,其余人估計面上不說,心中卻多少會覺得這是老姜頭在吹牛。
老姜頭善于察言觀色,估計見到我們興致不太高,于是也就住口不再繼續。加上所有人都累了一天,也就彼此散去準備提前休息了,畢竟這里所有電器都無法使用,也沒什么娛樂活動。
因為是第一天在谷內休息,加上老姜頭一直在強調谷內的危險,我們雖然表面不在意,可實際上都萬分謹慎,晚上安排守夜放哨的人就占了六人,每兩個人一組,分成三班倒。
我和明智軒的一個保鏢被安排在第三組,大家散去后我就直接鉆進自己帳篷的睡袋里睡覺,到凌晨三四點的時候自然有人來喊我守夜。
或許是這一天的趕路確實太累了,雖然不過才晚上九點鐘,我卻很快就進入夢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當中,我隱約聽到有女人的驚呼聲傳來。
我一下坐了起來,匆忙間卻沒有想到我現在是睡在睡袋中的,并不是床上。這睡袋說白了就是一個防潮保暖的大袋子,人鉆在睡袋里面就像一個超大號的蠶寶寶,我突然坐起,但手還塞在睡袋中,難以保持平衡,一下又重新摔倒在地上。
我手忙腳亂地從睡袋中爬出來,剛套上一件衣服,帳篷門的拉鏈就被人拉開,一個腦袋探進來,語氣急促地說:“別睡了!出大事了,快起來!”
說完腦袋又縮了出去,帳篷中太黑,看不清是誰,不過光是聽聲音,我也知道說話的是明智軒。
我匆忙將剩下的衣服穿好,然后鉆出自己的帳篷,卻見外面已經有些喧囂,尤其是幾個傭兵,手里拿著武器,殺氣騰騰,眼中射出狼一樣兇狠的目光。
“怎么回事?”我拉過明智軒悄悄問。
“有一個傭兵死了,就是那個最擅長野外生存的野狼,晚飯時還獨自一人捉了兔子和蛇那個?!泵髦擒幰残÷曊f。這支傭兵隊伍是明家雇傭的,如果有傷亡,除了雇傭的費用外,還要賠上一筆不小的撫恤金,因此明智軒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竟然是他?”我大吃一驚。
真要說起來,我們這支十六人的隊伍中,生存能力最弱的怕就是我和明智軒以及秦峰三人了,相反生存能力最強的反倒是要屬這個沉默寡言的傭兵“野狼”,好歹也是野外生存的專家啊,怎么會說死就死了?
其實我們來之前也預料到會遇到危險,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危險會來得這樣快,才第一天晚上就直接出現減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