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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斯說:“目前空氣濕度過高和賽道溫度過低,像阿瑞斯那樣的車隊肯定會在起表后等一等再出來,加上明天基本上會是大雨,干胎可能不會上場,所以我們可以起表就用全新的軟胎出去,程先出去做一個飛馳圈,科洛爾再出去,你可以接受嗎?程。”
“沒問題。”程燭心連帶著輕聳了下肩,表達自己完全ok。
桑德斯的神情變化里有個不太明顯的意外,旋即立刻說:“好,祝我們好運。”
天持續變得更陰,桑德斯又接著交待不要忘記為前翼端板襟翼角度。最后他微笑著上前拍拍程燭心的手臂,他似乎有什么話想說,但排位賽在即,又不想侵擾程燭心的情緒。
然而程燭心不是第一天開賽車的天真小孩,他當然明白桑德斯的意思,于是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放松點,桑德斯,我完全不介意先去幫科洛爾把賽車線跑熱,如果有需要的話我甚至可以多出來幾次。”
“……噢。”桑德斯這次的意外沒有藏住,“那確實是,幫了大忙。”
“沒什么的。”程燭心說完,指了指后面休息室,“我去穿賽服。”
程燭心和科洛爾在成為方程式賽車手之后的生涯并不是完全同步。譬如科洛爾沒有跑過f2,他在歐洲f3拿下年度冠軍后加盟霜翼車隊的發展車手計劃。而程燭心則是按部就班從f4殺進f2,所以單從履歷來看的話,科洛爾的車技要高于程燭心。就像大家會覺得跳級生更加聰明。
但一切的一切都要看賽道表現,f1不是訓練場,全球只有20位正式車手,程燭心再清楚不過,他但凡有一絲一毫松懈,后面是源源不斷的替補。
“radio check。”桑德斯在tr里問。
“loud and clear。”程燭心回答。
這是最最基礎的無線電檢查環節。聽到此,程燭心豁然明了,昭示著這一切開始了——這場排位賽,這場大獎賽,他的f1生涯。
“好的,請開到維修通道。”桑德斯說。
q1起表,程燭心開出維修通道。第一圈出場圈暖胎,阿爾伯特賽道單圈起碼要跑進1:16.5才有逃離q1的可能。出場的賽車里有程燭心、塔倫希、拉尼卡和阿瑞斯車隊韋布斯特的隊友博爾揚。
墨爾本的天氣不妙,程燭心輪胎溫度遲遲上不到工作窗口,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始他的第一個飛馳圈。
“好的,現在放科洛爾出來。”提塞是科洛爾的比賽工程師,他盯著圈速和模擬窗口,說完,按下車手tr,“科洛爾,現在賽道上有很強的順風,你可能需要早點剎車。”
“copy。”科洛爾說。
一個車隊兩個車組,那么就必然有一方要稍微退讓,少吃點資源,多拉些尾流。這是所有車隊不可避免的問題。但各家都盡量將兩碗水端穩——端平是不太可能,只能盡量讓所有人都體面。只有阿瑞斯車隊是明擺著的,他們的一號車手就是韋布斯特,不過他們強調過博爾揚絕不是犧牲品。
第一個飛馳圈,程燭心做出個人最好成績,1分16.9,這顯然還不夠,返回p房后技工將停車區上方的屏幕拽下來給他看數據,為輪胎加溫,等待工程師判斷下一個放出窗口。
在這段時間里程燭心在問科洛爾的狀況。桑德斯回答他:“不算非常樂觀,賽道有強風,你也看到了,天越來越陰,對了你覺得過彎時候的稍微轉向過度還好嗎?”
“還好的。”程燭心比較喜歡賽車有輕微轉向過度,這樣他能更好控制車尾。他必須盡快擺脫f2的開法和賽道思維,又對桑德斯說:“桑德斯,你應該看見了,我剛在進9號彎前差點摸墻,但那個計時段的速度非常好,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極限一點。”
“不要急,這只是第一站。”桑德斯說完,停頓了下,接著又說,“不過你可以在下一圈嘗試一下。我的意思是…不必太保守。”
程燭心一知半解,究竟是放開push還是第一站安全把車帶回來就好。然而他沒有時間細問,他現在要再次出場。
在工程師的模擬窗口里,他這次出去后的回場圈會剛好在直道上遇見科洛爾,他的任務是給科洛爾拉一截尾流。
技工在維修通道上左右觀察了一遍,招手示意他出車庫。
18分鐘的q1,幾位車手在p房里會多呆一會兒,程燭心第二次出去時,他前車正是韋布斯特。這位連拿三年wdc效力于阿瑞斯的車手,去年在阿布扎比收官戰上被車隊4.9秒的換胎迫害,差點丟了冠軍。
程燭心在維修通道出口稍等了等,桑德斯正在判斷出場窗口。“ok可以出去了,程。”桑德斯說。
出場圈、飛馳圈。第一計時段刷新個人最好成績,9號彎之前后輪擦墻,11號彎壓上一點點砂石,第二計時段,桑德斯提醒他不要用太多路肩。他明白的,冬測的時候就明白了,這輛車不夠穩定,平衡性不太好。
而聽見桑德斯這樣提醒,程燭心覺得自己大約是有些希望。出14號彎后,他看見了他的希望——14號彎出來,大直道上有一輛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賽車,那輛深藏藍色的克蒙維爾里坐著科洛爾。
他要給自己拉尾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