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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爾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田地農用車,我們在練習賽上單圈沒有比阿瑞斯慢到夸張,而且去年我只是儲備車手,你說得像是我在阿瑞斯跑了一整個賽季。”
程燭心笑嘻嘻地撞了下他肩膀,順勢胳膊摟上去:“不要這么嚴肅,放輕松點,排位賽能逃離q1就是勝利!”
說完,程燭心又晃了晃他,又說:“我們進f1了欸!”
“……嗯。”科洛爾點頭。
科洛爾和他同年生,20歲,不過月份上科洛爾出生晚,是今年的新秀車手里年紀最小,為人卻更沉穩。科洛爾去年被wcc阿瑞斯車隊簽約作為儲備車手就已經在圍場里掀起一波討論,大家稱之為“阿瑞斯嚴選”。
而他也確實沾染了火星車隊的習慣。為阿瑞斯效力長達三年的車手韋布斯特,是科洛爾從小很喜歡的賽車手。
韋布斯特熱衷于為車隊提供大量數據建議,以及微小到可能同一條賽車線上兩次出彎牽引力的差距都要細細分析其緣由——是輪胎磨損還是燃油消耗后車身變輕導致底板產生了新的地效,亦或是轉向過度帶來了一些甩尾。
顯然科洛爾在去年一年里在阿瑞斯觀察著偶像,模仿是崇拜行為的一部分。
所以兩節練習賽后,輪到他們接受采訪時,科洛爾略顯老氣橫秋地回答記者:“我們在上周的輪胎測試里解決了一部分平衡性問題,不過長距離表現仍是不夠理想,c4很快就會被磨沒,正賽如果下雨的話會多出很多可能性。我們還是很有信心。”
他不提來到f1的感想和期望,只講賽車目前的狀況與未來。可記者詢問的是他今天正式開在f1賽道上的感受……不過他講駕駛感受也沒錯就是。
程燭心面對記者更輕松:“我希望我們可以進到q2,如果不行的話,那就順利完賽吧,不要上墻也不要沖出賽道……噢你說正賽可能會下雨,對,最好正賽不要變成阿爾伯特停車場。”
今年加上科洛爾和程燭心,圍場迎來三位新秀車手。不同于克蒙維爾十分大膽地用兩名新秀,媒體們更看好霜翼車隊的老帶新組合。
然而無論是雙新秀還是老帶新,在正賽大概率會是一場雨戰的條件下,大家暫時不做新秀,做導演。
“你今天是不是有點緊張?”程燭心拍了拍酒店的枕頭,沒聽見科洛爾的回應,又提了提音量,朝著衛生間方向,“科洛爾你不會緊張吐了吧?!”
“我十歲以后就不會緊張到吐了。”科洛爾從衛生間出來,紙巾在手里擦著水,“你又要和我睡?”
程燭心已經準備就緒了。他站在床邊,淺灰色的棉質睡衣褲,已經洗過澡,短發吹得干爽蓬松,手機連著充電器擱在床頭柜上,還有半瓶礦泉水。
“對啊。”程燭心語氣理所應當,“不跟你睡我明天狀態會不好。”
科洛爾的輕笑里帶了些無奈,瞇眼假裝審視他:“你幾歲了?到底是誰緊張到想吐?”
“不知道。”程燭心掀開被子絲滑躺下,“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歡和別人睡一張床,但這是我…我們人生中第一個race week,我真的……”
“好了,要么閉嘴要么滾蛋。”科洛爾在床的另一側躺進來,“我已經夠緊張了不要再提醒我這是首秀。”
程燭心在被子里往他那兒咕涌,這床很大,他挨到科洛爾之后重重“呼”了一聲,終于卸下了今天兩次練習賽的壓力。
“才只是練習賽而已……”程燭心抱住他的胳膊,頭低下去,眼睛壓在他肩頭,“我感覺我長這么大已經跑過無數場比賽,但是f1真的完全不一樣。”
“我明白。”科洛爾側躺過來,手掌按在他后背,兩人半擁著對方,像小時候躲在被窩里聊天,“f1真的……很不一樣,去年在圍場看塔倫希,他練習賽上墻排位賽又上墻,當時覺得,不是都做足了準備嗎,季前測試那么多次和訓練、模擬器,甚至他可能摸到卡丁車的第一天就是為了現在,怎么還會出現這種失誤。”
“是啊,輪到自己了才明白。”程燭心半睜著眼睛,臉頰在科洛爾肩頭蹭了蹭。
科洛爾笑了:“原來你下午那么輕松是裝出來的。”
程燭心閉上眼:“不全是裝的,開克蒙維爾就是會輕松點,拿不到積分也沒人會說什么,車不好罷了。”
“……但是,”他睜開眼,抬頭,鼻尖滑過科洛爾下頜,“但是我們一定要一起上一次領獎臺——起碼一次,我和你都站在領獎臺上,一起噴香檳。”
“一定要。”程燭心強調。
科洛爾沒有正面回答他,即便這些話聽起來和睡前的“晚安好夢”沒什么區別,但他們自九歲相識至今的十一年,科洛爾知道這不是他的夢話。
程燭心不止想要領獎臺,是想要和科洛爾一起上領獎臺。他還像少年時候一樣,那是大約八九歲,九歲吧應該,科洛爾記不太清楚了。因為那天實在太過混亂,他哭啊笑的來回切換,恐懼和狂喜分辨不清。
這么想想,居然已經過去了十一年。
十一年來雖然不是一直待在同一家車隊,但距離都不會太遠。歐洲就這么大,賽事賽程又基本固定,不知不覺,他們陪伴彼此的時間總長,已經超過了他們各自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