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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容已經習慣了早睡晚起的日子,因而被添香叫醒的時候,她只覺得渾身不得勁,心里莫名的憋著一口氣。還好她不是愛遷怒的性子,自己悶在被窩里一會兒,心情便恢復了平靜。
不過卯時中(六點),外邊天還黑著,崔容坐在床上打了個呵欠,懶懶的問:“昨夜我們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綠瓶給她取了衣裳來,聞言便答道:“昨夜您歇下的時候已經亥時中(十點)了,也難怪您困成那樣,可就沒這么晚睡過。”
粉色立領暗紋中衣,鵝黃色金絲鑲邊的對襟緙絲褙子,下邊一條粉紅的馬面裙,早起的時候便要丫頭擱在熏籠上仔細烤過,穿的時候只覺得暖烘烘的。
綠瓶跪下來給她穿鞋,芙蓉花銀線繡花鞋,晉朝并不興女子纏足,大多數姑娘都是一雙天足,不過也有一些迂腐的人家,還守著舊習。崔國公府上的姑娘都是一雙天足,倒沒人瞧過那傳說中的三寸金蓮長什么樣。
等梳洗過后,崔容終于精神了,外邊也還黑著,主屋已經亮了起來,而府上的丫頭婆子小廝早就已經起了,侯府隱隱已經熱鬧起來。
崔月、崔眉還有崔顏她們三人都已經起了,都到了正屋,倒是崔容是最晚的一個。
“六姑娘!”王媽媽見她便笑,忙讓人捧了玫瑰鹵子調的水來給她喝。
崔垣也在屋里,神色還有些難看,眉頭微皺,崔月三人不敢多說什么惹了他不喜,因而屋里氣氛并不算歡快。
崔容進來先給父母行禮請安,崔李氏看她容色不掩憔悴,道:“昨夜可是沒睡好?”
崔容搖頭,道:“只是好久沒睡這么晚了,有些不習慣。”
正說著話的功夫,外邊進來兩個人,正是崔玨與崔瑾。崔玨一向是面無表情的,崔瑾卻是苦著一張臉,不斷的伸手拍著腦袋。
“怎么,頭疼了?”崔李氏沒好氣的說,讓丫頭泡了蜂蜜水來給他們喝,又罵崔瑾:“誰讓你嘴饞的,分明沒喝過酒,還偷偷的找酒喝,現在知道頭痛了吧。”
崔瑾無精打采的坐在凳子上,將頭擱在桌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以前他從未喝過酒,昨日看酒桌上其他人都喝得起勁,他就偷偷的倒了一杯喝,等到崔玨想起來這個弟弟的時候,他已經抱著酒壺在墻角呼呼大睡了。
崔李氏看人都到了,叫丫頭擺了早膳,等吃過早膳眾人便往老祖宗的院子去。
外邊天色微明,遠遠的地平線上浮出一條光帶,很快便將小半邊天空照亮了。空氣冰冰涼涼的,吸進肺腑連帶最后一絲睡意也沒了。
老祖宗院子里人都快到齊了,如今只剩那對新婚夫婦還沒到了,見他們過來,老太太問:“可是食過早膳了?”
崔李氏頷首,眾人坐下,崔容她們坐在最靠尾的地方,李恬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一雙眼眼皮不住的往下蓋,小腦袋小雞啄米似的點著。
李卿小聲與崔容說話,問:“昨夜你睡得可還好?”
崔容搖搖頭,道:“睡了一夜,總覺得更累了,早上差點沒起得來。”
崔顏有些好奇的問:“也不知小舅母是個什么樣的人。”
李嚴氏祖父是當朝皇帝的老師,不過早已辭官,居于嚴家老家,李嚴氏便一直跟著祖父母生活,為了成親,去年才從嚴家祖地回來,因而這京城里的貴女對她實在不算熟悉。
李卿小聲道:“都說是個和氣的姑娘,我與她說過話,性子是極好的,和小舅舅應當合得來。”
崔容道:“不管小舅母是個什么樣的人,只要小舅舅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