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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川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
“逸云山莊離揚州,并不遠。”
洛子期動作一頓,微微愣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師叔也是覺得,岑河他們,還有那些失蹤的人,都在逸云山莊?”
“只是猜測。”林行川的聲音淡淡的,“但既然沒有消息傳來,或許……也不在那里。”
“不管在不在,我都派人再去查探一番。”
洛子期立刻接話,他知道,林行川既然開口提了,就絕不會只是隨口一說。
在場的人大多是初涉江湖的少年,對以經商聞名的逸云山莊本就不甚了解,對鄭逸云其人更是毫不知情,此刻也只能點頭附和。
洛子期見事情有了方向,便一把將林行川打橫抱起,掂量著懷中輕飄飄的重量,心疼得不行,回頭喊李青蘇:“再給師叔把把脈吧。”
“不必。”林行川窩在他懷中,捏了捏他結實的胳膊,聲音有些細弱,隨口道,“我沒什么事。”
洛子期看著他蒼白的臉,終究沒再堅持,只是抱得更緊了些。
眾人看著他們回到正房,這才各自散開,但他們也沒有離開這個院子。
這處郊外小院是聞人鋒早就安排好的,當初在琴劍宴上見到林行川后,他就打算將這座院子留給林行川秘密休養,卻不知發生了這些事,以至于聞人鋒差點忘了。
除了少數幾人,沒人知道它與聞人鋒的關系,而他們一群人來時,還特意繞了遠路,甩開了跟蹤的探子,想來鄭逸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里。
揚州城內如今風聲正緊,尚且不太平,他們不敢貿然出去,也就是阿箬閑不住,也有那上躥下跳的本事,這才偶爾出去。
只是今日阿箬帶來的消息,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有些沉重。
洛子期眼下卻顧不上這些,他滿心思都在懷中的人身上。
林行川醒來后,就沒好好吃過東西,吃了吐,吐了又勉強吃,連李青蘇開的藥都跟著吐出來。
本就被病痛折磨得弱不禁風的人,如今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瞧著更是憔悴。
不過今日倒是林行川第一次主動下床,往日里,甚至連下床的力氣也沒有。
洛子期覺得林行川或許是好些了,抱著這樣的念頭,他將人安置在床上,轉身趕忙跑去小廚房。
灶上一直溫著白粥,他盛了一碗,順手搬來小馬扎,如往日般坐在他的床前,一勺一勺吹涼了,再送到林行川嘴邊。
瞧見林行川今日格外乖巧地將粥都喝下了,也沒有吐,洛子期終于放下心來。
“師叔如今覺著怎么樣?”
看著林行川今日格外乖巧地將小半碗粥都喝了下去,沒有像往常那樣吐出來,洛子期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些。
他將還剩了一半的粥碗放在床頭的案上,撐著下巴,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林行川憔悴的臉,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撫過他微涼的臉頰,嘆息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奈。
“前幾日你昏昏沉沉的,又不肯吃東西,真是難哄得很。”
“既然難哄,何必還要哄?”
林行川低垂著眼眸,靜靜地注視面前的少年,語氣淡淡。
洛子期卻不覺得冷淡,聽見這話,反而笑盈盈地湊上前:“我就樂意哄,你管得著?”
見林行川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盯著他瞧,他干脆起身坐到床邊,撐著身子在面前這人唇角輕輕一吻,聲音又輕又柔。
“唉,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他抬起明亮的眼眸,眉眼彎成了小月牙,一字一頓地又重復一遍,好似要讓林行川將這幾個字刻在心中。
“未曾明媒正娶,算什么妻。”林行川忽然輕笑一聲,將食指抵在他唇上,像是在拒絕他的吻,又像是在逗弄,“你何時娶我了?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