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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難不成要趕我們走?”洛清清立刻叉起腰,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理直氣壯,“我是你師妹,青蘇是你好兄弟,你的煩心事,不就是我們的煩心事?更何況,那岑河是你的仇人,也是我們的仇人!本姑娘來報仇,有什么不對?”
李青蘇在一旁連連點頭,跟著附和。
洛子期被她這股子執拗和李青蘇的態度逗得失笑,近半年未見,這小姑娘還是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李青蘇倒是大膽了許多。
他的目光往后移,卻見柳瀟瀟和莫越洲也正神色坦然地看著他,眼里沒有半分退縮。
“我們可是好朋友!”柳瀟瀟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傲嬌,“雖然你天天跟我頂嘴,但‘兄弟有難兩肋插刀’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洛子期心下正在感動,就聽見院墻外“撲通”一聲,似是重物落地的聲音,伴著“哎呦哎呦”的叫喚。
他往聲音來處看去,卻見是阿箬從院外的柳樹上蕩進來,沒抓穩枝椏,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李青蘇瞧見一姑娘摔成這樣,正要上前去扶,卻見下一秒那姑娘就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膝蓋和袖子上的泥,扯開嗓子喊:“大事不好了!”
阿箬氣喘吁吁地跑到眾人面前,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目光掃過院子,只瞧見多了兩個陌生人,卻沒看見林行川的身影,心里便對他的情況有了數,也沒多問,直截了當道:“聽說揚州城里,好多人失蹤了!”
洛子期眉心猛地一擰,立刻問道:“仔細說說,怎么回事?”
他領著眾人進了偏房,待阿箬囫圇喝了口熱水,終于緩過勁,才聽她慢慢道來:“自從前幾日盟主遭奸人所害,岑河他們跑了之后,城里就開始有人失蹤……不過起初大家只當是宴會結束,那些人自行離開了,可這幾日失蹤的人越來越多!而且今天有人在床底發現了一張血書,房間內還有打斗痕跡,寫下血書的,正是失蹤的其中一人!大伙兒報官之后才曉得,那些失蹤的人,恐怕不是走了,是被人擄走了!”
“什么時候發現的?擄人做什么?”
洛子期急聲追問。
“就今日清晨時候,小二開了那個房間的門才發現的。”阿箬皺著眉,“而且同一晚,還有好幾家客棧都有客人‘不告而別’,現在想想,怕是都遭了毒手?!?
眾人聽罷,皆神色凝重。
屋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連洛清清都收起了方才的嬌蠻。
洛子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忖片刻道:“揚州是清風明月樓的地盤,先前盟主在時,就已派人徹查過,沒發現異常,岑河不可能逃回那里,而且樓里還有盟主留下的人,即便盟主不在了,也早有臨時主理人接手……更何況醉仙樓一事之后,全江湖的眼睛都盯著那里,他再蠢,也不會往那火坑里跳?!?
“那岑河會躲去哪?失蹤的人又被帶到哪了?”
洛清清疑惑問道。
一直沉默的莫越洲終于開口,聲音沉穩:“你先前說,幕后主使是逸云山莊的鄭逸云,而岑河逃跑時,恰逢林師叔昏迷,我們只顧著盯著清風明月樓的動靜,調查逸云山莊的事便耽擱了……”
“你是說,如今這些客人接連失蹤,極有可能是鄭逸云還在暗中動手,趁著我們正是分身乏術的時候?”
洛子期接上他的話,隨著話音落下,眾人陷入一片沉默之中,面面相覷。
“調查逸云山莊的人,可有消息傳回來?”
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從門口傳來,好似秋日清晨里,落在枯黃枝葉上的薄霜。
洛子期猛地抬頭,就見林行川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里衣,那本就瘦削的身形在寬松的衣料里更顯單薄,幾乎能看清肩胛骨的輪廓。
他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素白的手指微曲,輕輕抵在唇邊,壓抑著一聲低咳。
青年的臉色蒼白如紙,瞧著便像是久病之人,唯有唇上那點嫣紅,秾麗得令人心驚。
可當目光觸及他眼底的平靜時,卻讓人覺得,那平靜如一灘死水般,毫無波瀾,仿佛這世間一切都已經與他無關。
瞧見林行川這般眼神,洛子期只覺得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緩過神來,他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人攬入懷中,扶到自己方才坐的椅子上,蹲在他身前,眉頭緊皺,有些氣悶,卻又不敢說重話:“天涼了,師叔怎么不披件外袍就出來?”
中秋過后,天氣忽然涼下來,早已不是一件單衣就能應付的時候。
洛清清看著面前如同琉璃般易碎的人,聲音放得極輕,喊了一聲:“師叔?!?
林行川聽見聲音,緩緩抬起眸子,朝她微微勾唇,露出淺淺笑意,便算作是應答。
屋內又是一陣沉默,林行川卻好似并沒有察覺到他們的不知所措,只回眸看向蹲在他身前的洛子期,冰涼的手指輕輕搭在少年溫熱的手心里,被反手攥緊,才出聲問道:“調查逸云山莊的人……”
“只傳過一次消息?!甭遄悠谶B忙回答,“說鄭逸云已經許久沒回山莊,近來都待在京城。我已傳信給白一名,讓他幫忙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