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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戾氣纏身的折瞻紅了眼,“殿下,我?guī)闳フ壹缼煛!?
是他沒有護好殿下,是他不夠強,是他沒有將所有北族人殺光,是他的錯。
不怪折瞻。
是他們不夠強。
是他們掉以輕心了。
“不用了。”南羨費勁的抬手,費力的將手覆在折瞻劍上,以后再無法修復你了,以后再無法和你并肩作戰(zhàn)了。
“殿下,你不會死的,我會陪著你。”折瞻想要扶起殿下,可透明的手穿過了他。
“不用陪我。”南羨朝折瞻擠出一抹歉意的笑,是他自己的意志強加給了折瞻,讓折瞻染滿戰(zhàn)場的戾氣,讓他心中只有戰(zhàn)場殺敵。
以后他不在了,他希望折瞻可以忘記戰(zhàn)場上的一切,去過自己的人生,“折瞻,忘記這里的事,替我好好的活著。”
南羨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完,視線略過折瞻,望向遠方。
恍惚地看到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倒下,阿大倒下了,阿二也沒了聲息,好多好多殘肢斷臂,斷折的兵器散落在各處,殘破的盾牌落在鮮血染黑的荒原上。
黃沙漫漫,模糊了視線。
他張了張嘴,無聲的說了句。
對不起,我沒辦法帶你們回去了。
第115章
尸骨累累的戰(zhàn)場上,滿地銹跡斑斑的長矛、殘破的盾牌,濃重的鐵銹腥氣彌漫在整片荒原,到處散發(fā)著死亡的氣息。
隔著數(shù)千年,江溪好似仍能從折瞻的記憶里聞到那一股股血腥惡臭,還能感受到戰(zhàn)場上的殘酷、絕望和揮之不盡的黑色暴戾。
難怪每次折瞻回想起一點戰(zhàn)場記憶時,總是那么痛苦,身上藏著的戾氣就會暴走,他像個容器,收納了那么多的負面氣息,永遠的烙在身體里、靈魂里,哪怕過去那么多年,哪怕他忘記了所有,仍然一直跟隨著他。
江溪看著站在石臺旁的折瞻,還沉在南羨死去的記憶里,渾身透著孤寂、苦澀,她走過去,輕輕抱住他,抱住他時發(fā)現(xiàn)他身體在顫。
在折瞻的記憶里,他仍是沉默寡言的,大多是南羨在說在做,好似對這個主人沒太多熱烈的情感,可江溪知道,他是情緒是內(nèi)斂的,是藏在心底的。
物靈沒有不重感情的。
哪怕是沉默話少的折瞻。
他在心底一直欽佩著南羨,一直努力去完成南羨的意志。
哪怕自己卷刃了,哪怕自己斷裂了,哪怕最后虛弱得快消散了,他仍還記著南羨的意志。
“折瞻,都過去了。”江溪拍拍他的胳膊,將他從記憶里拉回來。
折瞻閉上泛紅的雙眼,用力壓下眼底濃郁絕望殘酷戾氣,只是記憶中的那一幕幕重復在眼前閃過,好似才在眼前發(fā)生,讓他無法抽離出來。
他眼睜睜的看到殿下倒下,看著他緩緩閉上眼,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睛再也沒了光,不再會笑著對他說:“折瞻,今天看看能撿多少個北族人頭。”
也不會再忽然玩心大起要和他比劍對練習:“我們比一比,看看誰更厲害?”
也不會再在每次戰(zhàn)后仔細用干凈布匹擦拭劍身上的血:“折瞻你看,擦得很干凈了,比阿大煮湯的陶罐還干凈。”
也不會一邊雕刻竹木簡家書一邊教他那是什么意思:“這是我們的圖騰文字,不過大巫說太復雜了,以后要改成簡單版本,你要是記不住,等回到都城,等大巫他們改好了再認也行。”
“你一定要識字,別偷懶,以后不打仗了,你可以自己出去行走,會識字出門能輕松許多。”
“對了,都城院里的梨快要熟了,回頭熬一些甜糖給你嘗嘗味兒。”
......
他沒能等到殿下的糖。
折瞻聲音沙啞低沉,微微顫抖:“殿下死了,是我沒有護好他,是我沒有幫到他。”
“如果我能更厲害一些,他就不會死,南國也不會滅亡。”
“那不是你的錯,你別怪自己。”折瞻只是物靈,又不是神,怎么救得了一個危難里的國,更何況江溪看到了他的記憶,南國溫飽艱難,將士食物不足,以少對多,怎么可能贏得了?
“不是你的錯,你已經(jīng)盡力了。”江溪又重復了一遍。
而且折瞻劍上的裂縫那么深,損壞那么嚴重,沒原地消散已是他意志堅韌了。
不夠。
他如果再厲害一點,或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折瞻腦中全是殿下倒在血泊中的畫面,一片血紅,紅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溪又看到了折瞻記憶里南羨倒下的畫面,抬手捂住折瞻猩紅的雙眼,“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