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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生恪守規矩,認為情比金堅,現在想想,全是狗屁。
穆真現在只信賴花錢買來的服務。
“我需要怎么支付?微信支付寶,還是銀行轉賬?”
“我都可以,看你。”
“需要定金嗎?”
“月結就行。”
“月薪多少?”
在這里,穆真看到李哲南明顯停頓了一下,應該是在思考,她在很多求職者的臉上,都見過這個表情。
但李哲南微微挑了一下眉,神情多了絲輕浮,不知道是不是工種不同的緣故。
穆真沒催他,看著他想,片刻后,李哲南笑了一下,“三萬到五萬,可以嗎。”
不知道是為錢,還是為她的人,李哲南開口時,展露笑意,甚至,視線代替手,輕掃她臉龐。
那樣的泰然,讓人對他獵人與獵物的身份,產生輕微混淆。
穆真友善提醒,“求職找工作的時候,你要是這么報價,雇主一般只會給三萬。”
李哲南側了側下頜,“那就看穆真姐姐……你是不是好雇主了。”
穆真揚起嘴角,啞然失笑,算是今天遇見的唯一一件痛快事。
松開手,她慢悠悠靠回座位,“抱我上樓吧,我不想穿臟掉的鞋子,也不想被雨淋到。”
——
雨點越落越大,砸在身上,洇出一圈水印,李哲南下車,第一件事卻是把夾克脫下來,繞過車頭,他來接穆真,外套往她頭頂一罩。
單手把人抱出來,另一手替她撈上鞋。
溫熱的懷抱,些許顛簸,外套內里,還有淡淡一股薄荷與金屬的味道,給人危險又安全的錯覺。
穆真躲在里面,為李哲南指路,向左走,直行,然后右轉。
穿過小區花園,進入公寓樓,燈光豁然明亮,穆真反而躲進外套深處。
李哲南隔著衣服,抵在她耳邊,帶著幾分明知故問,“姐姐是怕被鄰居看到嗎?”
衣服下的人,沒有回應。
李哲南有些不甘心,將懷里的人往上一掂。
失重感駭人,穆真下意識抓住李哲南前襟,終于出聲,“你故意的吧。”
“不是,快要抱不動了,調整一下。”李哲南說得比誰都無辜。
可偏偏,進了家門,他把穆真放下時,臉不紅氣不喘,剛剛熱身過的體能,還能再跑三十圈拉力賽。
從晦暗的車里,到明亮的家中,攤開在光下,李哲南灼熱的目光,穆真對兩人的“雇傭”關系,有些許不適應。
是示威,是一時的憤怒,為了向孫經綸暗暗證明,自己還沒差到沒人要,推著穆真走向李哲南。
但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她忽然不知道要如何進行下去了。
穆真換好鞋,“好像沒有多余的拖鞋了……”
她彎身還在找。
李哲南一把將人撈起來,“我光腳。”
輕微的親昵,過界但不至于讓人有負擔,只有腰間,殘留不真實的觸感,穆真微微凝滯了一下。
反觀李哲南,這個比她小,且處于下位的人,比她還要自在。
他赤足往客廳走。
穆真租的這間房子,原本是兩室一廳的格局,但因為房主新潮,打掉了一件臥室,與客廳合并,所以一進門,入眼的空間十分闊朗。
橫廳的設計,沙發旁邊矗立了一只發動機暴露在外的摩托車模型,引起李哲南的興趣。
他過去蹲著看了許久,最后在發動機罩上,發現細小的簽名。
穆真走過來:“dakardunlop,英國傳奇車手……”
李哲南自然接上,“獲得過26次世界冠軍,壟斷賽道23年,最后在愛沙尼亞公路賽上,車禍離世。”
穆真:“他死的時候,只有四十幾歲。”
滿滿的可惜之情。
可李哲
南卻說,“他為熱愛而死,死得其所,沒必要為他唏噓。”
他站起身,接過穆真遞來的礦泉水,目光投于她清晰的眉宇間,聽她輕柔卻堅定地反駁道。
“不管人為什么而死,死亡本身就是一種遺憾,聽你語氣,不止不遺憾,怎么好像還替他慶幸呢。”
李哲南:“不是慶幸,是羨慕。羨慕他到死都在追求自由,而我們這種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戴著枷鎖,庸庸碌碌的活著。”
穆真在國外游學六年,前三年讀書做項目,另外三年,穆真帶了幾個研究生。
她貨真價實做過老師,對李哲南偏執的言論,本能地想去掰正,但這個想法一冒頭,她馬上又放棄了。
生與死,自由與束縛,從來都是嚴肅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