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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赴宴者雖有桓斬月、王蘭之等武將,但此刻正血戰(zhàn)于殿中,難以脫身,少有人能及時(shí)護(hù)住幼女。
姬洵慌亂奔逃間一跤跌倒,回首只見兩人環(huán)首刀高高舉起。她失聲尖叫。電光火石之間,一抹雪亮的大陌刀橫空怒劈,瞬間將二人攔腰斬?cái)唷Q賴姙R朱墻,觸目驚心。
蹄聲如雷驟至,姬洵抬首,見一匹墨身雪蹄駿馬載帷帽人疾馳而來,其后緊隨一隊(duì)兵士,那陌刀女將亦在其中。
來人翻身下馬,一把拉起姬洵急道:“她們欲取你性命!快隨我走!”
姬洵泣聲攀住那只手,哽咽喊道:“是你嗎,小叔?”
帷帽下的人微頷首,正是姬憐。他一把將姬洵抱上馬背,沉聲道:“我是通過宮中密道來的。此地不可久留,快隨我走!”
——
謝廷玉由于土斷之策,遲來幾日入城,但偏偏這么湊巧,入城的那一日就是姬洵的生辰宴日。
方一入城,她便撞見數(shù)支部曲疾馳向皇城而去,其中就有隴西李氏等名門士族的人馬。皇宮本有金吾衛(wèi)與禁軍守護(hù),何以驟然用得這些外族部曲?
這很明顯是大不對(duì)勁。
謝廷玉當(dāng)即決意入宮。
“我知道有一條密道,比她們更快。”姬憐疾聲道,伸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眼神清亮堅(jiān)定,“讓我同你一道去,我能助你。”
“憐憐當(dāng)真是我最愛的解語花。”
由姬憐在前頭領(lǐng)路,從密道進(jìn)入皇宮,期間又分成三小隊(duì),由謝廷玉,姬憐,袁
望舒各領(lǐng)一隊(duì)。
謝廷玉一隊(duì)直奔城墻,她需先占得高點(diǎn),看清大局。甫一登臨,卻恰好撞見老熟人。
但見數(shù)支士族部曲簇?fù)眈嗰R高車入城門,率先踏出的正是擅離封地的姬鄞,其后跟著李善長。
姬鄞放聲道:“我要在這皇宮內(nèi)騎馬,從今日以后這是我的地盤,那我自然想干嘛就干嘛。”
謝廷玉吩咐:“把我的弓拿來。”
宇文玥將弓遞給謝廷玉,興奮地看著她張弓拉箭。
太好了!又能見到王璇璣射箭了!
只聞空中簌簌聲,李善長臉色大變,驚聲道:“殿下小心!”
箭矢如流星疾掠姬鄞耳畔,帶起一陣劇痛,血珠倏然濺落。
李善長抬眸望去,但見城墻上下皆立甲胄之士。城樓中央盾陣護(hù)衛(wèi)一人,披弓執(zhí)甲,英姿凜然。
那人看得極其眼熟啊!
李善長顫抖著嘴唇,“謝、謝廷玉……”
謝廷玉縱聲長笑,居高臨下喝道:“李大人,別來無恙!可是未料我竟現(xiàn)身皇城?”
姬鄞久離建康,全然不識(shí)謝廷玉。自那夜士族叩門,言及欲逼宮另立新君,她便昏頭昏腦趕來,全然沒想到途中要先摸清朝廷值班之人。
所以說,她真的是個(gè)十足十的蠢包。
她依然坐在馬上,扭頭看著李善長,“這人誰啊?”
見李善長不得回應(yīng),姬鄞便扭頭看向謝廷玉,“你是誰啊?”
“我?”謝廷玉動(dòng)用肺腑之氣,高聲回答:“吾乃武安侯,陳郡謝氏謝廷玉是也!”
一路上,謝廷玉都在揣摩迎姬鄞出封地的真正意圖。此刻立于城墻之上,麒麟殿前的混戰(zhàn)景象盡收眼底。她凝眸細(xì)看,見到姬昭額角滲血,形容狼狽,而四周軍士仍如潮水般不斷向她撲去。
再看看底下這蠢笨如豬的宗室,謝廷玉大抵是猜到這群士族的意圖了。原來今日是她們謀劃的逼宮之日啊!
謝廷玉揚(yáng)聲從容道:“你就是她們新選出來的新帝嗎?”
李善長手心直冒汗,正欲把姬鄞從馬上扯下來,就聽她亦高聲回道:“是啊。你這什么候也是來城中接應(yīng)我的嗎?”
謝廷玉聞言唇角微揚(yáng),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只淡淡道:“你猜錯(cuò)了,我是來取你性命的。”
話音未落,她反手自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挽弓如滿月。箭矢離弦時(shí)發(fā)出一聲銳鳴,猶如寒星破空,直取姬鄞左目。
姬鄞猝不及防,痛呼一聲,左目已是鮮血淋漓,整個(gè)人從馬背上重重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