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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纓被堵得說不出話。
其他人回來了,兩人噤聲,眾人問起李秀白的來路,李秀白一一回答了,沒再看一眼上官纓,仿佛剛才的交談沒有存在過。
是夜,李秀白找了個離上官纓最遠(yuǎn)的鋪,盤腿打坐,他還不能暴露修為,主要在運轉(zhuǎn)金烏火,順帶思考破壞鎖魂鏈的法子。
要郭杰主動解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尊者,有沒有憑我能毀掉鎖鏈的辦法?
——有倒是有,不過,對你來說很危險。
——危險?
——你的元神力量不夠,必須加上我的力量,也就是說你得承載我的部分力量進(jìn)入魂器中,這意味著你必須向我完全開放識海,而在魂器破壞后,你也必須全神貫注,將我的力量帶回玉佩,但凡泄露一絲,就會驚動殷無夢,他會順著我的元神找到這里,到那時候,你必死無疑。
郭杰本人是金丹期,還拿捏著上官纓的命,想殺他太難,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能做到,尊者,請告訴我要怎么做。
——你來幻境。
李秀白用神識仔細(xì)查看了每一個人,有人在睡覺,有人打坐,上官纓是躺著的,李秀白面向墻壁,貼墻合衣躺下,拿出玉佩,貼于額前,幻境里,南谷尊者正坐在長亭下,等他。
“過來。”
李秀白乖乖蹲在他身前。
“尊者。”
“坐。”
李秀白走近亭臺,盤腿與他對坐,游南音兩指并攏,點于李秀白眉心,一縷清涼的元神飄入識海,同時,悠遠(yuǎn)的聲音從腦海深處響起。
“你想帶走我的一部分,首先就要學(xué)著接受我,以自身為容器,與我交融,現(xiàn)在,我會將能破壞鎖魂鏈所需的力量慢慢度給你,等你完全能夠適應(yīng)了,才能去嘗試破壞魂器。”
李秀白眉頭已經(jīng)皺緊,識海入侵不好受,更遑論交融,仿佛將血肉割開,又縫合上另一人的血肉,最先是手臂,逐漸向核心蔓延,靠近心臟,他清晰地“看著”自己被撕裂,被入侵,一只冰冷的手握住心臟。
“住手——”
李秀白陡然暴起,捉住入侵者的手腕,另一手死死壓住對方的肩膀,把人用力壓向亭柱,金烏火順著經(jīng)脈蔓延,在全身若隱若現(xiàn),猶如靈巧的火蛇。
李秀白呼吸粗重,雙眸猩紅,憤怒而驚懼,盯著自己身下的人,活像是要把人手撕了。
良久,在游南音沉靜的目光中,他找回了理智,李秀白松了手,慢慢跪坐在南谷尊者身前,垂下腦袋。
“我……”
游南音摸了摸他的頭,重新坐直,溫言道:“無妨,剛才不過是十分之一,你要繼續(xù)嗎?”
李秀白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還是自己的手,這仍是他熟悉的外表,他并沒有變成另一個人,他雙眼通紅,抬眼看著尊者。
“請繼續(xù)吧。”
游南音發(fā)出一聲嘆息,再次嘗試,這是一場精神的淬煉,識海入侵是相互的,不僅僅只有李秀白,游南音也同樣需要“開放”,不過是因為他有過經(jīng)驗,忍耐力更強(qiáng),但并不代表他一直心如止水。
隨著一次次的嘗試,李秀白也窺見了游南音的百年孤寂,他的時間太長,總是這樣冰冷的、與世隔絕的日子,一個人看雪,或者飲酒,每從沉眠中醒來,都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在更遙遠(yuǎn)的時光里,他獨立斷崖,不知在看什么,亦或等待什么,倏爾落下一滴淚,晶瑩的水珠悄然滾落,讓李秀白一陣心悸。
銀發(fā)男子轉(zhuǎn)頭,看向他,目光如炬。
強(qiáng)烈的危機(jī)感驚醒了李秀白,他睜開眼,對上游南音冰冷的眸子。
鋪天的風(fēng)雪壓過來,像是要將他埋葬,臨至眼前,卻立刻散開,呼嘯著,盤旋于天地,猶如驚天之怒。
李秀白不由得屏住呼吸,他是如此的……如此渺小。
飛舞的銀發(fā)逐漸平息下來,凌亂地垂落肩頭,男人垂下雙眸,他眼尾泛紅,微微蹙眉,他的哀傷宛如風(fēng)雪中幽幽綻放的一朵鈴蘭,纖柔隱蔽,凄婉艷麗,叫人忍不住去探尋,去觸碰。
萬籟俱寂。
游南音疲憊地閉上眼。
“二分之一。”
他的嗓音啞了,這一場識海的交匯,讓他久違地憶起往事,猶如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裂痕。
接連兩個晚上,李秀白都呆在幻境中,第三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jìn)房屋,李秀白睜開眼,眼里泛著血絲,他神經(jīng)疲勞,這兩晚著實消耗過大,坐起身時甚至有產(chǎn)生了眩暈感。
調(diào)整了一下狀態(tài),李秀白被一個陌生管事叫出去,郭杰就站在花園里,管事的向他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