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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到最后一幅作品,走到后門,迎著風口,寒風猛地鉆進衣領里,邊羽冷到不禁微打寒噤,那燙人的夏風這才徹底褪去。
邊羽呵出口氣,那氣慢慢地滾在冷空中,形成一團,滾了一圈后消散。
“最后這件木版畫作品名為‘藏波羅花’,是一位藏族藝術家寄來的?!?
那位藝術家并未在信中透露姓名,只是附件信中寫了如若展出便會諸多感謝的話。因此展出柜上,只留“佚名”二字。紅褐色的黃楊木上,精細刀工的雕刻下,花朵紋理細膩,漆著淡藍色的花瓣,淺綠色的葉子。木版畫下的簡介牌上,寫著一行小字:“世界上有多少玲瓏的花兒,出沒于雕梁畫棟;唯有那孤傲的藏波羅花,在高山礫石間綻放”……這是一首流傳于藏族的民謠,畫中花朵正是孤傲的“藏波羅花”。
邊羽緩緩介紹道:“藏波羅花生長在海拔三千五百米以上的山間,對藏區人民來說,它象征著堅韌與頑強。”
“我以前去藏區的時候見過這種花?!狈桨籽扔浀媚菆鼍埃鼈冮L在沙礫和石頭縫里,迎著海拔四千多米山間吹來的風,在那片荒涼土地上格外矚目。那的確是孤傲又頑強的身影,“我還記得它的花語是,永不凋零?!?
邊羽淺一笑說:“冬天來的時候,它們也會凋零?!彼謨龅媒┝?,拿到嘴前呵了一口氣。
方白漾的手在口袋里一摸,發現沒有手套可以給邊羽。天氣冷了之后,他通常隨身會帶一雙手套,偏偏今天忘記帶。隨后,他看向后門外的一家咖啡店招牌:“我想買杯咖啡。一起?”
咖啡店內。
服務員端上兩杯紙杯裝的飲品,提醒兩個客人小心燙,杯蓋上也貼著“小心燙”的標簽。
邊羽拿過自己那杯飲品,驀地手又縮回去,眉頭微皺。
“燙?”方白漾手上拆吸管的紙包裝,眼睛看著他。
邊羽點點頭:“是有點兒?!?
方白漾摸了下他的杯子:“放涼一會兒吧。或者——”他把自己那杯飲料推到邊羽面前,“我們換一下,我的不那么燙?!?
“你這杯是美式?”
“拿鐵,有甜度。但不會特別甜?!狈桨籽鷮①N著產品標簽的那一面轉向他,“我平常喜歡喝美式,但睡眠不好的時候喝拿鐵。拿鐵相對來說咖啡因稍微少一點。”
邊羽看到標簽上的字——“香橙焦糖拿鐵”。
“服務員說是他們店的特色產品。”方白漾將手中拆好的吸管遞給他。
吸管插下去,底端似乎碰到一層硬硬的面,邊羽停了一下。
“蓋子要打開……”方白漾說著,已伸去手,幫邊羽拿開杯子上的蓋子,“然后用吸管敲碎上面那層焦糖?!?
交錯間,他與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相碰。
邊羽的手指有點冰,皮膚極細的,但是指關節有薄繭,是一個久握刻刀的人。方白漾大概是無意碰到他,只是沒有有意避開。
“你可以喝一口試試?!狈桨籽龑⑹挚s回來,明顯感覺到指尖殘留他的余溫。
邊羽含住吸管,吸了一口,濃香的拿鐵里參雜焦糖碎渣,入口便化開,回蕩橙子的香氣。
“還不錯?!?
方白漾微笑了笑:“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要去一趟圣塾教堂,有件圣母銀制畫要交給他們?!?
“幾點?”
“兩點左右?!?
“我送你去。順路?!?
“那謝謝了。”邊羽覺得自己沒理由拒絕這趟順風車。
方白漾估摸交換來的熱飲差不多溫了,拿起來喝了一口,眉頭便微一皺:“這是酒?”
“熱蘋果朗姆,也是他們店的特色產品?!边呌鹜浱崆昂退f清楚。
“酒精度不低,那我開不了車了。”方白漾掏出車鑰匙遞給邊羽,“待會兒你開吧?!?
喝完咖啡,邊羽到停車場開方白漾的車,方白漾今天開的車和聽音樂會那天開的不一樣,是輛新能源車,造型也更張揚年輕。方白漾頭一回坐自己車的副駕駛座。坦白說,這輛新車他還沒讓別人坐過,他也不喜歡別人坐他的新車,邊羽是第一個坐這輛車的人,也是第一個讓他破例的人。
把車開到會場倉庫前停下,邊羽將那件銀畫拿出來放到車后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