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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的視線停頓在右上側倒數第二張面孔上。照片里的男人穿著一身簡單的白大褂,鼻梁上架著一只金絲邊眼鏡,明明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卻給他一種極其強烈的熟悉感。
他盯著那個男人唇邊溫柔的笑意,柏止笑的時候有個習慣,當他的笑容只是逢場作戲的時候,他的嘴唇就會微微內抿,這樣的習慣使得他在面對任何場合時都能保持優雅內斂卻又不落人下風。
“既然你說有人控制了你的魂魄,”柳安木盯著照片上的男人看了一會,隨即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那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柳北欽連連搖頭:“操控我的人藏在暗處,我只是被一股力量所牽引,他能看見我,我卻看不見他。”
柳安木沒有說話,只是皮笑肉不笑看著他。等到柳北欽說完最后一個字,柳安木才將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翻過來,在他的手心之中靜靜躺著一張黃符,而此刻那黃符上的朱砂符文已經褪成了黑色。
黃符從半空中飄下,還未落地就驀然冒出火光化為灰燼。在火光的映襯下,柳北欽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到最后幾乎和一張白紙無異。
柳安木拍了拍柳北欽的肩膀,慢悠悠說道:“編,繼續編啊。”
第165章
柳北欽瞪著眼睛, 瞳孔因為恐懼而不斷縮小,最后縮小到一顆紅豆的大小,形單影只的掛在眼眶里:“不…我真的不知道, 小師叔…小師叔你信我啊!”
柳安木搭著他的肩膀,輕笑了一聲道:“我當然信你,再怎么說你也訣塵師兄的首徒, 雖然你做了一點錯事,但說到底我們還是一家人。既然你受了委屈, 師叔當然要為你討個公道,你說是不是?”
柳北欽渾身抖得更厲害了。從前青城內門弟子間流傳著一句話,叫‘寧可聽鬼哭, 莫聽小師叔笑’, 清山師叔這個名頭那放在弟子堆里絕對是響當當的管用, 分量比起后山的思過崖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這人越是在憋壞點子, 臉上的笑容就越‘和顏悅色’, 是故弟子堆里又給他取了個“笑面鬼”的綽號。
“小、小師叔……”柳北欽哆哆嗦嗦地說道,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你、你還是別笑了,我有點害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如果不是老子,你還在地下受罪呢。”柳安木嗤笑了一聲,站直身體:“我救你一命也不求你報答,不過——”
他話鋒一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總得體現體現自己的價值吧?”
柳北欽只覺得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倒立起來, 脖頸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緊接著,他甚至只來得及哀叫了一聲,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量撲倒,毫不留情地拖回到了那枚布滿銅銹的銅板中。
“當啷!”又是一枚銅板被丟盡了封魂壇,與本就在壇底的那枚銅錢截然不同, 這枚銅板保持著古銅色,反倒有點像是近現代的產物,朝上的一面開了個方孔,四周刻著“開元通寶”四字。
柳安木掃了一眼壇底的兩枚銅錢,慢悠悠說道:“召公奭的后人老子給你找到了——留口氣就行,其他的隨你。”
話音剛落,壓在底部的銅錢頓時發出了驚恐的錚鳴。黑色的霧氣彌漫在封魂壇的底部,像是一場無情吞噬生命的瘟疫,剎那間就讓壇底化作一片死域。
下一秒,凄厲瘆人的慘叫響徹整間禁閉室,就連守在門口的老者都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慘叫聲大概持續了兩三分鐘,到了最后,那慘叫聲已經斷斷續續不成調子,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哀鳴。
柳安木抱著手臂欣賞著這難得悅耳的聲音,直到那慘叫聲終于變成了喉嚨里咕嚕咕嚕的水聲,他才好整以暇地屈起指節,敲了敲魂壇的邊緣:“別玩了,正事要緊。”
黑霧翻滾的封魂壇伸出了一只枯骨般的手,這只手好似沒長骨頭,準確無誤地穿進了柳安木的指縫,十指交扣地握住了柳安木的手。緊接著,姬玚的聲音低笑著在耳邊響起,帶著絲毫不屑于掩飾的惡意:“我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說著,他松開了柳安木的手,在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心中此刻正安靜地躺著一縷墨綠色的妖力。周圍的黑霧如同潮水般逼近那抹妖力,而當黑霧觸碰到那殘存的妖力時,頃刻間就被那抹不起眼的妖力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