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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澤看著她,皺起眉頭,面色凝重地沉默了一會兒,隨后他在林周的床邊坐下,伸手捧住了她的臉,強行讓她和他對視——
“我不管你在說什么,我不接受你的任何對不起。”
“你沒有任何地方、任何事情對不起我,我不要你的道歉。”
第22章 一點進步
林周看著他嚴肅認真的表情,沒有從里面解讀出其他意思,他此時說的,就是他想傳達的。兩人就這樣對峙著,似乎她不說話,他就誓不撒手。
她終于沒再回避,點了點頭,說:“好。”
白景澤慢慢松開了手,隨即發現他的行為有點越界。而且更要命的是,他從事故現場跑到醫院到現在,都沒去清洗整理過,手上半干的血跡、灰塵、和緊張出的汗混跡在一起的污漬,被他蹭到林周的臉上去了。
他下意識地拿手背蹭了蹭她的臉,黑漆漆、摻著暗紅色的污漬被他蹭開了,但他手背也沒那么干凈。
他趕緊從病床上起身,窘迫地往外走,“對不起,我去洗個手,找個干凈的毛巾什么的,你等會兒,我幫你擦干凈。”
大衣的衣角被拽住了,白景澤轉身,看到林周靠著病床,頂著被他弄出來的臟臉,表情促狹而微妙地笑了起來。
不知為何,他頓時更加覺得丟臉,耳朵和脖子因為懊惱蹭的一下全紅了。他的腦子好像在有她的場合老是掉線,而且頻率很高。
“我不著急,你先去檢查一下。”
白景澤沒細想她說的是去檢查腦子,還是檢查后背,迅速逃出了病房。
節后剛開工就負傷,于是林周就閑了下來。
沒了上班搭子的楊慧,在電話里對她表示了慰問,中間又借著送春季制服的機會來看探望過一次。
她被撕爛的羽絨服和襯衫被更輕薄一些的春季外套、風衣、襯衫替換了,還有幾件寬松的針織衫和t恤,顯然是常服,畢竟氣溫已經在逐漸回升。
林周自己的常服就那兩件,她手受傷,多數時間出不了門,也穿不了襯衫,只能套著她的半袖t恤,露出細瘦的手臂在室內晃。
實在太過貼心,林周對楊助理的細心周到大為贊嘆,同時也對雇主的著裝要求以及配給的職位福利表示感謝,白景澤真的是個講究人。
楊慧的觀察力和理解力都很強,她只說“是老板交代的”,沒說其實這些東西都是老板親自選好了,預定到貨后她取了送來的,其他人都是現金補貼和工資一起打到卡上去,沒有這個待遇。不過老板優待誰,是他的自由,楊慧只需按要求完成就行。更何況她也很喜歡林周。
這半個月,白淳佳的個人工作室也弄了差不多。
她做事效率很高,簽完合同之后就對場地開始了深度清潔、購買家具軟裝、畫材等一堆事情,一兩周以來,白天時間幾乎不怎么看到她。
當然期間白淳佳也極為熱情地自薦送林周去醫院換藥,因為她是自由職業,時間安排相對非常自主。但白景澤清楚她的開車風格,在飯桌上嚴正拒絕了她。
于是每隔兩三天,如果當日上午沒有工作安排,白景澤自己接送林周,如果當天的工作推不開,他就讓劉司機先送他和林周去醫院,換完藥之后再送她回來,自己打車去工作地。
林周無法理解他這種執著,車庫里四輛車,白淳佳開走一輛,還有三輛,無論怎么安排,即便是麻煩王叔接送她,劉司機正常接送他工作來回,都比現在合理多了。
但他就不。林周推脫好幾次,最后都敗于對方的堅持。她想了想,大概雇主因為這次意外事件很內疚,最后也就隨他。
不過,她還是成功拒絕掉了白景澤要幫她請一位護工的打算,她的左手靈活度并不比右手差太多,白景澤不知道的是,她甚至左手持槍,準度也非常高。
似乎林周熟悉的其他人都在節后開始了新的奔忙,連王叔都偶爾會在花園里彈琴,說是三月份有戶外場的演出。除了外出換藥,她成了游蕩在半山別墅的一個無所事事的半家里蹲。
氣溫持續攀升,一些落葉喬木的枝頭已經有鼓鼓的芽苞。林周從花園里散步回來的時候,剛好遇到王叔帶著一位女士進來,和她介紹說是小澤新請的花藝師,接下來會一周來一次。一看到她的臉,林周回想起來,這是那天見過的,創意街區的花店老板。
她用自備的推車拉了一堆花材進主樓,出于對雇主的尊重,花藝師沒用室內電梯,只走樓梯去各個樓層放花。因為材料過重,林周看著她瘦小的個子,想主動幫忙搭把手,反正她左手還是好好的,能提能拿,被花藝師如臨大敵地勸住了。
花藝師語調溫柔綿軟地問道:“林小姐,二樓是你的空間對嗎?你有喜歡的風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