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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著她的頭發,面罩遮住了下半張臉,她開口說了句什么,男孩瞪大眼睛看著她,從發色和眼睛判斷她是本國人,他用國語說:“你是誰……等等,我爸媽還在里面,你看到他們了嗎?”
……爆炸的火光沖天,在熱沖擊波襲來之前,她果斷伸手抱住了男孩的身體,帶著他從崖壁上縱身跳下。
海水拍擊身體的觸感好像還在,林周抬眼看向上方,光線穿透空氣,空中懸浮的微粒輕躍著,她有些微微失神。
她一直沒說話,白景澤在二樓轉過身,趴在木欄桿上看她,問:“你怎么了?”
她踩著木質的樓梯,伴隨著腳下的輕微響聲,一級一級走上去,眼前人似乎變高了一些,變結實了一些,脫去了剛成年時的最后一點稚氣,五官變得銳利很多。
林周走到白景澤身邊,正想說些什么,似乎先有什么零碎的東西掉了下去,接著欄桿處輕微的斷裂聲傳來,她正陷入記憶與現實的重疊之中,反應有些滯鈍,但還是本能而迅速地抓住了白景澤的手臂,想把他往里帶。
成年alpha的體型和她有很大差別,即使林周在beta里已經算是偏高挑的個子,兩人的體重還是差距不少,白景澤在欄桿晃動的時候反應了過來,但身體慣性往下太快了,下墜的瞬間,他感覺到林周抓住了他。
雖然畫室的樓層挑高比普通建筑高不少,但二樓摔下去,只要不是腦部著地,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而且林周抓住他,減少了一些掉落高度。
但林周被他帶了下來,她的手從他的小臂處滑到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走廊邊緣,手上的青筋已經緊繃到了極致。單手畢竟撐不住兩人的體重,白景澤的“放手”還沒說出口,兩人一起掉了下去。
萬幸的是一半身體摔在了下方的蓋著防塵布的沙發上,再次緩沖了落地的沖擊,林周被他抱住,滾落在地時,剛好趴在他的身上,頭部和身體都沒有受到撞擊。
白景澤躺在地上緩了緩,身體僅有一些鈍痛,應該沒什么大礙,但隨即,濃郁的血腥味侵入了他的鼻腔。
手臂有潮濕麻痹的觸感,火辣辣的,林周感覺有些微微發冷,被海水浸泡失溫的記憶好像透過時間浸透了她,她眨了眨眼,發黑的視線漸漸恢復,她看到雇主驚慌失措的臉。
“白……景澤。”林周想要起身。
白景澤喘著氣,撐起身坐起,單手抱住她,讓她靠在胸前,騰出手去拿手機打電話,動作還算鎮定,但聲音微微顫抖。
“先不要動,你的手臂在流血。”
第21章 不要對不起
林周從墜落的沖擊里回過來神,白景澤已經給劉司機打完電話,車就在旁邊的停車場,他對這片的布局規劃非常清楚,畫室旁邊有小道,車可以從側門快速開過來,比叫救護車來回更快到醫院。
林周一手撐在他胸前,往后仰了仰,白景澤以為她反感肢體接觸,想離自己遠點,于是動作緩慢地往后挪了挪,他背部剛剛承受了大部分的撞擊,痛得他動一下都要微微喘口氣,但怕她往后仰面摔倒,仍不放心地虛扶著她的腰,卻看到林周用左手把受傷的右手臂托了起來。
她疼得抽了口氣,道:“手臂創口……高于心臟位置,可以放緩失血速度。”
林周白著一張臉,講話卻還很鎮定,又問白景澤:“你怎么樣?”
“我沒事。”白景澤忍著疼,抬手幫她托起手臂,她右手的羽絨服和襯衫袖子都被欄桿走廊上的釘子和斷木頭撕裂了,手臂被劃開的傷口血肉模糊一片。他的急救知識實在有限,不敢亂動,緊張地看著她。
“謝謝,可以幫我把破的衣服撥到一邊,確保傷口處沒什么雜物……”林周喘了一口氣,左手把襯衫下擺扯了出來,“撕一些干凈的布料,按壓止血。”
白景澤沒去動她的襯衫,讓她靠著沙發坐著,起身到一旁的工具桌上翻找到了裁畫布的剪刀,他的大衣和褲子上都是灰塵,但里面的西裝外套和襯衫都還是干凈的,外套前襟被他邊剪邊撕快速扯了兩大片布料,過來給創口包上了,然后一手抬著手臂一手攬著她站了起來。
劉司機踩著限速,又快又穩一點也沒廢話地把他們送到了最近的醫院。白景澤半抱著林周,一路上她都很安靜,即便是疼到額頭都是冷汗,她也一句話沒有。
進急診沒多久,白淳佳趕了過來,看著外面走廊上坐著的白景澤,衣服破爛,到處是塵土和血跡,難以置信道:“我去簽合同,這就一會兒啊,咋能出這么大的事?”
白景澤半垂著眼,“我的錯。是我叫她跟我去的,木結構時間長了老化,畫室很久沒讓人去檢修了。”
他垂頭喪氣,一臉自責難過,白淳佳沒再說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一起等林周的手術做完。
兩人進去的時候,她人還是清醒的,只是因為失血,臉色和精神看著不太好。
白淳佳看著她裹著紗布的手臂,難受地問:“很疼吧。”
她搖了搖頭,輕笑了一下:“麻藥還沒過呢,現在不怎么疼。”
白景澤垂著頭沉默著沒說話,林周想了想,道:“白先生,我接下來大概半個月左右,會因為手影響工作,行程安排上需要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