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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大黃來村里時已是條大狗了,村里人思維傳統(tǒng),總怕養(yǎng)不熟,它就也沒有固定的主人,而是散養(yǎng)在村中。走到誰家門口,誰就自覺喂它點飯吃。
大黃叼著襁褓走近了,幾個婦人一看,沒想到是個娃娃,都驚訝地張大嘴巴。
打量一番,見小娃娃面色紅潤還會笑,有個婦人猶豫片刻,從大黃口中接過襁褓,摟在懷里仔細(xì)看了看,其他幾人也湊頭過來。
“誰家小崽兒丟了?”
“呀,是個少妮兒,也不知大黃是從哪叼來的。”
少妮兒是這邊的方言,專門用來稱呼小姑娘。
大黃很通人性,一聽婦人這么說,就要帶路,引她們?nèi)ヌ锢飺斓胶⒆拥牡胤娇础?
幾人也跟大黃熟悉,能懂一些它的想法,當(dāng)即起身跟過去。
等到了地方,幾人站定。
其中被村里人叫花嬸的婦人吃驚道:“這不是我家的地么!大黃咋能在這里撿到娃娃呢?”
再去看大黃,狗畢竟不會說話,只能搖著尾巴茫然地看回來。
花嬸嘆了口氣:“這下咋辦呢,我家已經(jīng)有四個閨女了,不可能再多養(yǎng)一個。而且這少妮兒也跟我家著實沒關(guān)系呀!”
另一個女人道:“我看,咱們還是去找村支書拿主意吧!”
幾人抱著孩子找到村支書那里去,邵莫奚一路跟著。
對她來說,接下來發(fā)生的事不用看也清楚,她的注意力便都放在周圍。
邵莫奚想弄清楚海默的目的,再有就是要想辦法離開記憶世界,于是提起精神觀察。
暫時還沒找到什么異樣,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這邊,村支書聽著幾個婦女的來意也是發(fā)愁。
村里誰家都不富裕,生多了往別人家送都來不及,別說再多養(yǎng)一個女娃娃了。可這少妮兒還小,但凡是有良心的人,都不能扔她在外面自生自滅。
村支書皺著眉頭想了又想,出了個主意:“要不這樣,咱們村每戶人家養(yǎng)她一個月,或者一禮拜也行,按各家的條件走。輪著養(yǎng)她,就跟養(yǎng)大黃一樣,也輕松。她這么小一點,養(yǎng)幾天也吃不了多少飯。”
怕大伙不愿意,她又補充一句:“就當(dāng)是給各家積德了,老天也會保佑咱們的。這第一個月就放在我家養(yǎng)吧。”
幾個婦人想了想,倒沒什么不同意的,很快就去村里傳話了。村支書也把小女娃抱回家去,舀了點米湯,交給婆婆喂著。
自此,村里開始了輪流喂小孩的生活。因為沒有固定的家,大伙也沒給孩子起正經(jīng)名字,干脆就“少妮兒”這樣叫著。
村里的小孩并不和少妮兒這樣沒父母的野孩子玩,還總覺得她去各家吃飯,拿人衣服穿,搶奪了自己的東西,于是對她很警惕。好在大黃和幾只鴿子總圍著少妮兒轉(zhuǎn),成了她童年最要好的玩伴,她也并不孤獨。
眼前一暗,邵莫奚看著記憶突然像是調(diào)了加速鍵一般跳轉(zhuǎn),眨眼就到了她六歲那年。
記憶跳躍應(yīng)該是人為,她猜測是海默干的。莫非是想在她記憶里找什么情報或東西嗎?
她記得六歲這一年,大黃死了。因為眼饞村里的小孩進(jìn)城讀書,村里人又不可能讓她讀,于是她帶著大小王離開村莊,偷偷藏在村里的三輪車上進(jìn)了城。
接著,就幸運地遇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段記憶珍貴,邵莫奚并不愿給不懷好意的陌生人分享,她決定在此之前找到機(jī)會結(jié)束記憶回放。
眼前,小小的少妮兒正帶著三只鴿子藏進(jìn)裝滿麥稈的車子。
邵莫奚跟著上車,眼神忽然一凝,沒想到機(jī)會這么快就來了。
若是別人,說不定記不清一些細(xì)枝末節(jié),教人蒙混過關(guān)了,可她記東西是很細(xì)致的。要知道,在六歲進(jìn)城的時候,跟隨她的鴿子早就只剩下大小王了,這里怎么會有三只鴿子?
她以迅雷之速抓向其中一只鴿子,這次手居然沒有穿透抓空,而是牢牢攥住了鴿脖。
“咕咕咕!”
那只鴿子掙扎尖叫起來,很快像是被捏爆的氣球般炸開,卻沒有血肉四濺,而是化成無數(shù)羽毛星星點點地飄在空氣中。接著,眼前的場景也開始扭曲模糊。
邵莫奚卻沒有松懈,而是聚精會神將空中的羽毛盡數(shù)攏到手中。
她覺得這些羽毛不一般,給她一種異樣的感覺。
周圍昏黑一片,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將她撕拽到外界。可合攏的手掌中微微傳來熱意,又不像火星那樣燙人,邵莫奚看到隱隱的光芒,將指頭透得發(fā)橙,肉仿佛也變得透明了。
光芒消散,周圍的黑暗也緩緩散去,場景終于穩(wěn)定下來。光線很暗,屋內(nèi)沒有開燈,只窗外透進(jìn)來一些不明顯的光,給人一種浸泡在冷藍(lán)色中的錯覺。好在邵莫奚夜視能力很強(qiáng),看出這似乎是落在哪戶老舊小區(qū)里的房子,她此時正站在客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