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小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探春再看一遍那封信,謝淮安是個君子,身上有著大家公子的端方和難得的上進,或許他也并非沒有不喜歡自己,不然實在沒必要回這么一封信。
信里那人說,愿意娶她為妻,愿意幫她。
哪怕自己將要名聲掃地。
“東西你先備著,”心中飛快地下了決定,探春反倒鎮靜起來,“到大姐姐省親前面,咱們就當什么都不知道。”
“說不定有什么轉機呢……”
五月初五,端午佳節,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粽葉香氣里。
賈家一大早就忙碌起來了,賈赦、賈政連帶著大大小小的主子們,有誥命的按品大妝,沒誥命的也穿上了齊整的衣服,從日不亮就等在家門外頭翹首以盼。
迎春也回來了,她在孟家過得很不錯,周身氣質越發有種質樸的溫柔,拉著妹妹們閑話家常。
“三妹妹,”見探春面頰瘦了些,神態頗有些緊張,迎春一擰眉,“你這是怎么了?怎么瘦了這么多?”
“沒事,近來有些苦夏,沒休息好罷了,”探春回神笑笑,指尖藏在袖口里,“說起來,也不知道大姐姐什么時候才回來。”
“早著呢,”薛寶釵笑容端莊,鬢發間帶著誥命夫人才戴得的花冠,越發顯得豐美艷麗,“宮里端午家宴,至少也得天黑盡了才散。”
她是無礙,只是林妹妹這身子骨,從早站到晚的,哪里站得。
薛寶釵搖搖頭,悄悄地走到林黛玉身邊牽牽她的手,“還好嗎,少說也得幾個時辰呢,我家的馬車就在進面那頭,你去歇歇,等到宮里來消息我再讓人去喚你。”
林黛玉悄悄往她身上靠靠,“娘娘出宮,代表的就是天家的體面,輕視不得。”
“老祖宗都還站著呢,我哪里就這么嬌貴了。若是讓隨行的禮官知道了,怕是不好。”
薛寶釵越發想嘆氣,這國公府里的姑娘們都知道顧忌著天家的體面,維護著家里,怎么賈政幾個大老爺反倒不知道了呢?
“你當今兒的禮官是誰?正是你哥哥,”薛寶釵點點她眉心,“若是別人,我哪里敢讓你去休息,去吧,別累著了。”
“是哥哥?”林黛玉一驚,仔細想想卻也是,皇妃省親,除了宮里的女使太監,前朝也是要有禮官隨行的。
元春到底是貴妃,不似吳貴人幾個位份低些的,只要派些小吏來就行,勞動尚書侍郎又太過小題大做,這么一來,江知渺倒是剛剛好。
“嗯,”薛寶釵點頭,“我知道你掛心老祖宗,去吧,我去和她說。”
說罷,她上前去湊到賈母身邊,低聲說了兩句。賈母上了年紀,身子骨也算不得硬朗了,頭上戴著的釵冠壓得她脖子生疼,站久了也有些頭暈目眩的。
眼看著大半日過去,宮里依舊沒什么消息傳來,賈母轉身看看幾個孫女,還是輕輕點點頭,只是不敢走遠,只叫人搬了幾個小凳到院里略微坐坐。
只是賈政他們這些等在西街外頭的,卻是沒什么辦法,只能硬站著了。
“多謝你操心了,”賈母坐下,松快地嘆了口氣,撫著薛寶釵的手,“還有江大人那頭,替家里道聲謝。”
“老祖宗哪里的話,您折煞咱們小輩了。”薛寶釵笑著給她捏捏肩,“一家子親戚,應該的。”
“哎……”賈母沉沉地嘆了口氣,老邁的目光看著西街那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從天亮等到天黑,一直到夜風嗚嗚嗚地刮起來,才有騎著馬的內侍跑來,說娘娘出宮了。
賈政幾個臉都站白了,白日里太陽曬著出了滿背的汗,眼下夜風一吹著又冷,只覺得實
在難熬。
眼下得了消息,他一下就振奮起來。
賈寶玉身為男兒,自然也是在西門等著的。他一念期盼著見到姐姐,一念又擔憂林妹妹站了一日會不會累著,迷迷糊糊間都快睡著了,才被賈政拽著耳朵叫醒。
一睜眼,就見一對紅衣太監騎著馬跑來,至西街外下了馬,把馬趕到圍隔外面,才在圍隔處垂手西面站住。不一會又跑來了一對,一模一樣的動作,安靜地像個擺件。
直到二十來個紅衣太監都齊整地站好,遠處才有樂聲傳來,燭光亮得大半條街明晃晃的,人影漸多,一隊隊太監捧著香珠、繡帕、浮塵等物過完之后,才見著一頂金頂金黃繡鳳版輿過來。
賈政幾個趕忙跪了一地,江知渺騎在馬上,隨侍在版輿前面,他輕輕一昂頭,幾個太監就小跑過去把賈政幾個扶起來。
轎輿穿過高聳的石牌坊繼續上前,天色雖晚了,但附近的人家卻是很激動,哪怕給圍隔隔著,什么也看不見,也不妨礙他們墊著角,試圖從那些縫隙里窺見皇家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