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爺爺只對他說過兩家結緣的起因——以前特殊時期,家里被砸被毀,潦倒得吃不上飯,是巷子東的季奶奶和她先生接濟了自己一陣子。
傅易沛不知道她母親夏蓉讀書工作都曾受傅家的恩惠,甚至貪得無厭,私借老先生的盛名登報造勢,給傅家造成一些麻煩。
外婆對夏蓉說,人家幾代書香的體面人家,不說不代表心里不計較。
大概是覺得她的母親太不體面,所以沒跟孫子提這樣的事,林晉慈可能也是講究體面的人,所以也不曾主動告訴傅易沛那些他不知道的部分,她穩住自己,只在心里慶幸,事情已經過去很久。
只要她把傅易沛藏好。
崇北和宜都就會像兩個彼此隔絕的世界,即使她得到一個這樣好的東西,也不會有人來破壞。
坐在副駕駛的林晉慈覺得自己很笨,怎么能只想著把傅易沛藏好,卻忘了,她自己也是不應該隨隨便便出現在傅易沛的長輩面前的。
如果時間可以回到幾個小時前,林晉慈會在傅易沛勸她來章家吃這頓飯的時候,想盡辦法拒絕,或許她此刻不會這樣憂患。
這頓飯吃下來,也并不是一無所獲。
傅易沛似乎很高興,比來時還要高興一些,對林晉慈講起他小時候說長大想要當導演時,家里的反對情況。
“從小我爸和我爺爺都希望我學美術,我這個人特別清楚自己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所以無論他們怎么誆騙求哄,我都不肯學,中考結束,我爸還是不死心,硬拉我去歐洲飛了一圈,希望能熏陶出我對美術的興趣,最后是我勸他們放棄,我跟他們說,我真的不能學美術。”
“為什么?”林晉慈心不在焉地問。
“因為會家門不幸?!备狄着媛曇衾飵е鴾\淺的笑意,“我跟他們說,我都這么大了,別管肯不肯學,起碼有一點已經證實——我沒有天賦。”
“我爸再怎么努力,這輩子成就很難超過我爺爺,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達到我爸的水平,一代不如一代,講出去很難聽啊,不如讓我跟我舅舅學電影去,要是學出名堂了,就說是我媽的基因好,要是沒本事,也怪不到傅家,就說是我舅舅把我帶壞的……不過考上電影學院后,我忽然意識到,我以后就算當導演拍電影,應該也很難達到我舅舅那種水平,我不是很喜歡章巖外甥這種稱呼,所以平時也不會跟人提,不跟你提,是你本來對電影也不是很感興趣?!?
這些話說完,傅易沛發現副駕駛的林晉慈好像走神了。
“怎么了?”
林晉慈的眼瞳一眨,遲了兩秒才連接上現實似的,微偏頭,看向傅易沛,又慢了一秒,出聲說:“哦,沒事,有點累了?!?
傅易沛見她是有些疲倦,卻又像有心事并不想對他講的敷衍。
一念之間,幾秒前滔滔不絕時充盈心扉的快樂,不知怎么就憑空蒸發一般,他甚至不想去問她剛剛聽自己說話了沒有。
他盡量去想,可能林晉慈學院里的事情最近比較多,學建筑的的確會比別的專業更累,他需要更體諒。
忍下自己莫須有的情緒,傅易沛將車子開得平穩,安慰林晉慈:“一會兒就要到了,回宿舍早點休息,我晚上就不發信息給你了。”
林晉慈應了一聲“好”。
但那個夜晚,沒有這樣結束。
回到宿舍的林晉慈也沒有順利地休息。
拖著乏力的四肢完成洗漱,林晉慈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起——夏蓉發來消息,說她剛跟小姨打電話,已經知道林晉慈交往男朋友的事。
[交男朋友這種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說一聲?你小姨都知道了,我這個當媽的還蒙在鼓里?你覺得這樣對?你小姨還明里暗里把我一通說,說得我好像從來不關心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吃的穿的,我哪一樣短過你?你就非要讓生你養你的媽媽這樣難堪?]
幾行字,還沒看完,林晉慈就閉上眼,緩了緩才睜開。
她記得在醫院暈厥后的夏蓉醒來,對身為律師的丈夫說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的母親擅長定罪、懲罰。
林晉慈親身體會。
她不曉得那起無妄之災般的意外事故,最終得以私下解決,傅易沛的舅舅是否付出了什么不體面的代價。
屏幕里夏蓉發來的質問信息依舊刺眼。
林晉慈想到今晚那頓飯,想到今晚章巖望向自己的眼神,她不知道這種復雜目光之后是怎樣的含義。
想到這許多事之間,錯綜復雜,甚至她也搞不明白的關聯。林晉慈很累,有一股煩躁和恐慌交織的情緒,浪潮一樣朝她傾覆過來。
第38章
那晚從酒屋出來時,夜色已深,但傅易沛并沒有直接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報了一處大學城附近的小樓地址,叫司機開過去。
緊閉的鐵藝院門內,冬季的花草樹木凋敝,的確如林晉慈所說,十分蕭索。
傅易沛沒有下車,只降下車窗,看了片刻,便叫司機驅車離開。
導航將車子帶去了深夜的杏林路,緩緩而行,道旁零星停著幾處燙煮煎炸的夜宵攤子,熱氣騰騰。
有小情侶在崇大的南校門分別,依依不舍地相擁,靦腆羞澀的女生進了校,欣喜若狂的男生則連路都忘了看,躥到車前,被車燈大照著,回過神對穩穩急剎的車子欠身說抱歉,又撓頭笑著走遠。
司機覺得好笑:“這些小伙子怎么談個戀愛傻兮兮的。”
下一秒,后座傳來老板的聲音。
“你沒談過戀愛嗎?”
前面的小吃車正掉頭,橫在路當中,車子只能被迫停下,等路況疏通,司機聞聲,朝后座扭頭,看了一眼籠罩在昏暗光影中的男人。
下車時傅易沛還好好地穿著得體的長款大衣,回來時大衣不翼而飛,身上只有單薄的內搭,剛坐進車廂回暖就打了一個噴嚏。
司機當時忙把紙巾遞出去,表情沒藏住,應該是被受凍的老板看出來了,自己覺得他也挺傻兮兮的,喝個小酒把外套喝不見了。
據說是體諒原先的老司機年紀大了熬夜開車身體吃不消,才另招了晚班司機,新司機剛到崗,還在實習期。
新工作還沒干幾天就被老板扣印象分,難免戰戰兢兢。此刻被老板語氣不佳地問話,司機更是小心翼翼地回答:“早結婚了,孩子都有了,戀愛嘛也談過幾個月,從部隊出來領導給介紹的,處著合適就領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