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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冷不冷,是我要牽?!?
林晉慈遲疑了兩秒,無聲無息,把手遞出去。
傅易沛握住她的指骨,輕輕捏了一下,看著林晉慈微有疑惑的表情,對她說:“時間太久了?!?
“嗯?”
傅易沛沒有松開她,只低眼望著林晉慈被握的手,片刻后,說:“你已經不記得了?!?
就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火花一閃,快到不知是語言還是肢體喚醒的記憶,林晉慈想起來了。
大學時,她和傅易沛戀愛,在一些彼此無聲的時刻,她經常會主動把手放到傅易沛的掌心。
那是他們約定好的。
傅易沛曾跟她說,生活不是一條過的電影,沒有任何人能保證自己時刻都保持著最佳狀態,完美無錯地回應所有人和事,他尊重她不愛說話,甚至有時會回避問題,也沒有關系——
“但你要牽我的手,要讓我知道,你在安全地沉默。”
當時的林晉慈微微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在其他人,甚至林晉慈父母的眼里,林晉慈的沉默,一直都是略顯孤僻的、甚至是不合時宜的。
很少有人在意她為什么沉默。
更沒有人在意她的沉默是否具有沉默之外的含義。
見她有些呆愣,傅易沛捧住她的臉,要她答應,問她好嗎。
林晉慈怔怔的,望著傅易沛的眼睛,但很快點了一下頭。
傅易沛便高興地抱住她,跟她說更多的話,從講道理變得有些孩子氣,說之前有次出門玩,林晉慈忽然不想說話,他分不清林晉慈是在生唐德的氣,還是生他的氣,也不太確定她需不需要一個人待著。
林晉慈脫口而出地告訴傅易沛,他從來沒有讓自己生氣,她覺得,傅易沛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沒有人比你好?!?
林晉慈覺得這樣的話,傅易沛應該是聽習慣了,就像被人夸聰明,次數太多,她也早就習以為常,而關于傅易沛的好,即使是高中不與他走近的林晉慈,也多有聽聞。
可傅易沛當時聽后,表現出的受寵若驚,不在林晉慈的預料之內,他像是被擊中一樣頓住,然后嘴角慢慢上揚,問她是不是真的這樣覺得。
林晉慈點點頭,也笑了,覺得傅易沛的驚喜反應,襯得她像情話高手。
她主動讓自己的手指鉆進傅易沛掌心,像疲憊的蝴蝶收攏翅膀,縮回安全無虞的幼年體——聽從傅易沛的話,以微小的舉動告訴他——她在安全地沉默。
二十歲的林晉慈像一個情侶功能的嚴謹開發者,置手于傅易沛的掌心,不僅將傅易沛的絕妙設計落地執行,那時她還想,不止需要“安全地沉默”,可能還需要“高興地沉默”,于是,她踮腳,在少年的臉上親了一下。
那是傅易沛不知道的隱藏功能。
如傅易沛所說,時間太久,有些事,在林晉慈的記憶里已經積灰受損,甚至被漸漸遺忘。
二十六歲的林晉慈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記憶里的傅易沛和眼前的傅易沛,偶爾重合,大部分已經天差地別。
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好像也無法再確定,這沉默,是否安全。
第36章
林晉慈將自己的手抽走之后,問服務生要來菜單,又繼續點酒。
傅易沛關心道:“會不會喝多?”
“不會。”林晉慈如實回答,卻不知是不是前一杯熱紅酒稀薄的酒精作用強大,讓她說出平時不會說的話來,轉頭看著傅易沛,語氣也不一樣了,有一點少見的開玩笑意味,“是需要我喝多嗎?”
傅易沛同樣看著她,不知所措了兩瞬,唇瓣動了動,沒有立即出聲,像緩過腦中的空白期,才說,不用,你會不舒服。
然后又問了林晉慈那晚是不是很難受。
林晉慈不知道他在問什么,是喝醉酒的難受,還是借醉見他卻仍說不出心里話的難受。
“還好。”林晉慈又說。
很快服務生把林晉慈點的酒送過來。
嘴唇剛碰上杯沿,一旁傳來聲音——
“你現在酒量比以前好,以前喝一聽啤酒,臉就很紅?!?
冰涼的酒液漫在唇間,微微晃滯后,林晉慈飲下一大口。
傅易沛試圖聊些輕松的話題,同樣提起那個安全又不突兀的無關人員。
“改天還是要約徐東旭吃頓飯?!?
劇組在大野之宴的戲份只有半個月,拍完就轉去鄰省取外景,據表妹婷婷發的朋友圈日報,她的殺青戲已經拍完,應該就要回崇北了。
取景
的劇組走后,那幾棟山野空樓,林晉慈去實地考察過,原有結構不打算完全推掉,拆除階段可能會暴露某些隱蔽的結構問題,她人在現場監工,還有許多方案細節需要復核調整。
這陣子,林晉慈沒少見徐東旭。
戴著一頂顯眼的黃色安全帽,飛蟲一樣環繞在林晉慈左右,林晉慈一說話,他講相聲一樣當捧哏,林晉慈要拿什么東西,他比跑腿小哥還麻利。
林晉慈常因此對徐東旭皺眉,覺得他礙手礙腳,又愛幫倒忙,但身份在這兒,不好對甲方金主講“你很煩”這類缺乏服務精神的話。
徐東旭也不是時時刻刻講話都令林晉慈心煩,有時候他會莫名其妙提到傅易沛,說傅總的品味怎樣,傅總的私宅如何,林晉慈會暫時性地增加包容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