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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成寒,林母臉色一下變了:“我是不喜歡那個成寒的。你大概不知道,我其實很早就認識成寒了。小學的時候,小慈偷拿家里的錢給成寒用,老師喊我去學校確定情況,才剛十歲出頭吧,就一副小混混的樣子,可小慈不知道多護著他……”
傅易沛聽著,心里卻有一個低落的聲音回答了,他知道的,他知道這些事。
而且是在成寒本人的視角里。
那是大二快結束的時候,在電話里聽到林晉慈提分手,傅易沛像驟然被一座山壓住。
他立馬去想,是不是他做錯了什么,他檢討得很快,把每一件令他疑心自己沒有做到一百分的小事都找出來。
是不是他社交太多,總帶林晉慈去和朋友聚會吃飯,她不喜歡;是不是他忽略林晉慈的感受,占用她太多時間,讓她覺得不自由了?
甚至把林晉慈一直隱瞞他的事情,毫不計較地講出來?!笆遣皇悄憬粨Q生的名額下來了,你之后要出國讀書,你擔心距離太遠?沒關系,我可以每個假期都飛去陪你,我特別愛去歐洲,真的?!?
他的這些擔心都是多慮的,林晉慈平靜而冷淡地說了很多個“不是”,最后,可能不想再聽傅易沛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她說:“傅易沛,你很好,不是你的原因。”
林晉慈想把話說得隱
晦體面,但那時候的傅易沛執意刨根問底。
他已經隱隱有過感知,這段時間,他們之間唯一的變化,是成寒又出現了。
上個月,他們去逛一間古董店,林晉慈看中一塊造型獨特的吉他撥片,很便宜的一樣小東西,她不要傅易沛幫忙結賬,堅持自己來,傅易沛有一瞬很想問她,這是送給誰的。
最終沒有出聲。
他其實一直很清楚自己和林晉慈之間的感情,仿佛一塊一開始就沒有燒筑好的玻璃,本身就岌岌可危,可他太喜歡了,寧愿忍著不問,也不希望多一道裂痕。
但這塊玻璃,似乎注定要碎。
電話里,林晉慈又說了一遍“傅易沛,你很好”,然后停了好幾秒,在傅易沛以為她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又說了一句話,語速很慢,以至于每個字,傅易沛都聽得很清楚。
“所以……想試著跟你在一起……但我還是不喜歡。”
這才是真正的結尾。
那年崇北的夏天還沒結束,林晉慈分手、出國,樣樣做得低調干脆。
她飛往歐洲不久,剛從一檔電視選秀節目中嶄露頭角的成寒,就被媒體曝光有多年相戀的女友,營銷水軍稍帶節奏,大罵成寒捏造單身純情人設,欺騙粉絲的言論便甚囂塵上。
那張機場相擁的照片里,露出成寒戴黑色鴨舌帽的半張側臉,傅易沛認得出林晉慈,即使是一個他人懷中的背影。
他也這樣抱過她——深深地,想要擁進身體里。
當晚成寒親自發文回應澄清。
那篇長長的博文,講述他和l的相識相知,讀小學的時候,l是班長,學校收繳保險費,他是班里唯一一個幾十塊也拿不出來的學生,給l的代收統計工作添了不少麻煩,最后是l幫他繳的,并告訴他不要放在心上,她也不會告訴任何人。這樣的事不止一次。
他沒有受過系統的音樂教育,都是自己慢慢摸索學習。在他成年前,所有的吉他都是淘來的便宜二手貨,他自己學著修,學著調音。人生的第一把吉他,是在他生日時,l送他的,也是l告訴他,即使是他這樣的人,也可以擁有夢想,不要妄自菲薄,不要自暴自棄,不要隨隨便便就被困難擊敗。
在他人生無數個晦暗低落的時刻,都是l一次次拉他起來,鼓勵他繼續向前。
不久前生日,l送他的禮物也是一個小小的吉他撥片,為他如今獲得的成就開心,也鼓勵他繼續向前,她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支持他音樂夢想的人,這么多年也一直在支持他,如果沒有l,他根本沒有機會走到聚光燈下唱歌,又因為音樂,很幸運地被大眾認識。
最后成寒說,l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那天是l遠赴國外留學,他只是作為朋友去機場送行。l不怎么關注網絡,請求大家不要再繼續所謂的“深扒”,尊重素人朋友的隱私,希望大家多關注音樂,未來他會繼續努力創作。
熱評第一是成寒的粉絲:“他其實明明可以不回應,但他還是出來回應了,成寒對得起他的粉絲,也對得起他的朋友l,正因為他是這樣情感真摯的人,才能創作出打動我們的音樂,希望謠言止息,敬音樂和友誼。”
很真摯。
連傅易沛看完了這篇小故事都這樣覺得。
太真摯了,以至于給傅易沛一種四肢發冷的錯亂感,在別人相識于微、風雨同舟的感人故事里,似乎從來沒有屬于他的容身之處,傅易沛就像是一個憑空冒出來要給自己爭戲份的配角,違逆主線,多余,也很不討喜。
林母說,你大概不知道。
他怎么會不知道,他甚至知道的更多。
傅易沛知道成寒每年都以去瑞士滑雪的名義去看林晉慈,知道林晉慈在社交平臺分享過的一些建筑照片,那些鏡頭沒拍到空間的里,都有成寒的身影,而成寒偶爾也會在自己的社交平臺分享類似的建筑圖片,那是屬于他們的心照不宣……
那天,離開茶館前,傅易沛對林母說:“阿姨,你誤會了?!?
林母不解地詢問:“誤會什么?”
“她跟成寒之間的所有事,我都知道,林晉慈沒有對我刻意隱瞞什么,是我喜歡她,她早就拒絕過我,是我一直在糾纏她,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我沒有您說的那么好。我這個人,其實品行很差,也沒什么道德觀念。”
林母已經露出錯愕不已的表情。
傅易沛仍繼續說下去。
“您是林晉慈的母親,但我覺得,您好像不是很了解她,對她有些誤解,作為母親不應該這樣說自己的女兒,希望您以后可以對林晉慈好一點?!?
“謝謝您今天款待的茶?!?
起身前,傅易沛將面前一直沒喝已經冷掉的茶灌進喉嚨,隨后離開茶室。
第25章
林晉慈從燈火通明的酒店大廳,重新走進城市的冬日夜晚,溫差使她呼出的氣息隱隱泛白,雙手插進大衣口袋,空空地摸索了一下。
煙盒不見了。
近過身的“盜賊”,只有那一個。
林晉慈想起不久前的吻。
來勢洶洶,侵占呼吸,卻又終歸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