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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煙味?”
林晉慈在傅易沛靠近時,閃避似的朝另一側偏了偏頭。她不想回答的表情,引起傅易沛距離更近的打量。
從在電話里聽到林晉慈來找自己,被驚喜沖擊的人,到此刻才初初正常觀察思考。
傅易沛過近的目光緩緩下移——
今天不是休息日,此刻也早已經過了晚飯時間。林晉慈卻打扮得明艷奪目,黑色的長發低挽,鬢角各留出一縷碎發,白皙耳垂上是淡金色的金屬耳環,唇像一抹引人觸碰的紅絲絨。
傅易沛退回原位,恢復理智。
“你今天好漂亮,應該不是特地來找我的吧,你見了誰?誰在你面前抽煙了?你怎么不告訴他你聞不慣煙味?”
“是我自己。”
怕傅易沛不信,林晉慈猶豫一瞬,伸手去包里拿出煙盒。
兩根骨節分明的男人手指,將黑色的扁盒子夾出,瞧清包裝字體,是某個牌子的藍莓爆珠,食指一推,盒蓋掀開,里頭還剩半盒。
食指又一按,盒蓋回歸原位。
傅易沛并沒有將意外表現出來,只將煙盒遞還給林晉慈。
林晉慈接過時,才恍然想起來不久前在一家宜都私房菜館,她親口對傅易
沛說過,自己聞不慣煙味。
果不其然,傅易沛也沒有失憶。
他問她:“林晉慈,你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的?”
林晉慈的目光與他對視著,聽到傅易沛換了一個更精確的問法。
“或者你告訴我,還有哪些話是假的?”
那天說“聞不慣煙味”不過是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兩人的獨處,想拒絕傅易沛喊她去看花的邀請,林晉慈正要這么說,傅易沛卻忽然跳脫問題之外,問起林晉慈給前臺補償了多少。
已經到嘴邊的解釋,換成了更干脆簡潔的“五千塊”。
傅易沛點了點頭,似乎是笑了一下:“別人幫你一點忙,你要付五千塊,那我呢,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也只能算一個幫過你一點忙的人?你打算用什么還給我?”
“你想要我還什么給你?”
林晉慈平聲問道,口袋里那張單薄的名片,卻已經被手指按成彎曲的弧度。
剪輯過的亂幀電影,鏡頭與鏡頭之間會不銜接,如同此刻傅易沛的話與話之間,似乎也沒有關聯。
傅易沛沒回答,卻說:“你媽媽回宜都了。”
語氣很淡,幾乎分不清是陳述還是詢問。
林晉慈“嗯”了一聲。
夏蓉在在崇北待了十來天,的確已經回宜都了。
“你媽媽離開崇北之前,約我見過一次面。”
直至此刻,口袋里那張名片才無法承受壓力,被猛然按成了對折,林晉慈的眼睛里閃過些許驚惶:“她跟你說了什么?”
可能是想緩解眼前之人流露出的不適,傅易沛先是輕松而淺淡地笑了一下,對林晉慈說:“沒什么,反正她說的話,我也不會聽。”
林晉慈盯著傅易沛的眼睛,分辨著,不像說假話的樣子。
“那就好。”因提及夏蓉,想到那天早上的事,她對傅易沛說,“那天早上,真的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你麻煩酒店前臺還給人家五千塊呢,到我就口頭感謝一下?”
林晉慈有想開口的表情,傅易沛卻不等她出聲,以假裝大度的輕松語氣,化解了自己的問題:“算了,就這樣口頭感謝吧,免得你還要感謝那天的另一個人。”
林晉慈知道他在說誰,脫口而出:“你跟成寒不一樣。”
林晉慈不知道這句話是否有什么她未明悟的歧義,導致傅易沛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傅易沛說,他知道他和成寒不一樣。
他一直都知道。
緊接著,傅易沛問出一個問題,他跟林晉慈說,如果她真的很想感謝他,不如回答他一個問題——
“林晉慈,你當初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這個問題并沒有很難回答,但此刻林晉慈的心力并不在此,她迫切想知道夏蓉為什么要私下找傅易沛,于是想要跟傅易沛做交換。
“那你能先告訴我,我媽媽約你,跟你說了什么嗎?”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感謝我。”不知道想到什么對照,傅易沛苦笑了一下,低聲道,“你對我,總是沒有對別人那樣好。”
林晉慈想反駁,卻發現她的人生經驗里似乎缺乏這種向他人表達“在意”的語庫,當情感向語言發出指令,會因為不兼容,程序中斷。
幾度欲言又止后,傅易沛不想再為難她,又或者是覺得強求來一些好聽的話,也毫無意義,他長舒了一口氣,換了一副淡薄妥當的禮貌笑顏。
“你今天也是順路過來找我?”
林晉慈點頭。
“沒什么急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