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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軟柿子是我的愛好之一,那些愛挑軟柿子捏的,就算他們活該吧。”
徐東旭為了撇清關系,力證自己是受人蒙蔽,就差把陳鶴鳴說的話、造的謠,整理成ppt發過來。林晉慈當前不屑計較,但不保證未來某一天這些內容不會派上什么用場。
望著陳鶴鳴難看的臉色,林晉慈晃晃酒杯,“今天的香檳真好,多喝了幾杯,剛剛開玩笑呢,陳工別放在心上。”
一時話說多了,林晉慈放下酒杯,只想一個人出去透風。
她在餐臺附近找到吃蜜瓜火腿吃到發噎的溫迪,交代一句,說自己出去抽根煙。
大概是驚訝,因為從不知道林晉慈有抽煙的習慣,但溫迪兩腮食物高鼓,連跌掉下巴的表情也做不出來。
溫迪托著餐盤,呆呆目送林晉慈轉身而去,一身分體式的allblack的裙裝,黑色的貼身高領衫裹住脖頸手臂,比大片露膚更顯女性魅力,含蓄又鋒利,連背影都漂亮。
溫迪咽下食物,腦子里只有一句反駁的話:這叫一般?別說是放到外面,就是放到外星球,這也絕對不一般。
林晉慈想要片刻清靜,但偏偏不得。
手包里的煙記不得是上個月還是上上個月拆的,抽煙是在國外求學時染上的習慣,還稱不上惡習,她沒什么煙癮,想抽煙的念頭有時候比月經的頻率還要低。但某些時刻,譬如此刻,就很想抽一支來消弭心煩。
火柴不知是過期還是受了潮。
“嚓——嚓——”兩聲,沒燃,側邊的條狀砂紙上只多了兩條擦痕。
林晉慈待在無人的露臺,低著頭,兩瓣紅唇銜著一支細細的白色香煙。
倏然,一小叢藍色火焰在她眉心竄出,照亮她眼瞳里的不耐,冷調的光,更加重了眉眼處的清冷意味。
煙點燃了。
舉火的是一只男人的手,腕間的古龍香水很濃,侵略性十足。
林晉慈吸氣,夾煙,抬眸,吐出一圈淡白煙霧,目光看向面前的人。
林晉慈認得這人,不久前剛見過,今年的”
最佳主理人“頒給了直方建筑事務所的老板秦瑋,就是面前這個男人上臺領的獎。
四十不到的年紀,油頭西裝,一番感謝說得圓滑漂亮,舉手投足,自信非凡。
“沒想到林小姐會抽煙,果然,特別的人有特別的習慣。”
林晉慈回了兩個字:“偶爾。”
秦瑋嫻熟地在食指間撥弄那只銀色的金屬打火機,發出一些清脆的響,將對話的前奏拉滿。
“其實相比于陳鶴鳴,我更欣賞你。我找獵頭試著挖過你,但你一口回絕了。”
“感謝秦總的欣賞。”
秦瑋頗為可惜地說:“你這個人,可能太重感情了,為了一點知遇之恩就給唐蓁賣命不值得。唐蓁強勢,早晚有天會嫉妒你的才華,唐蓁給你開什么條件了,許諾你三年升合伙人?”
林晉慈捏著煙,往旁邊的煙灰石里彈了彈,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笑。
“唐蓁能開出來的價碼,我也可以,同樣的條件,直方只會給得更多。”
“我喜歡賺錢,但一心只為賺錢的人生也很沒有意思。”
這種婉拒,秦瑋聽得懂,轉而笑了,看了林晉慈一會兒,忽而有些失神:“有沒有人說過,你這樣直視別人時,眼里有種漠不關心的美,很讓人心動。”
林晉慈不說話,也不做任何被稱贊后的謙虛羞澀,依舊直視對方,好像在無聲表達這話俗套無聊到不想回復。
秦瑋一時尷尬,只好自己找話:“我很欣賞你這樣有能力又這么漂亮的女人,即使當不成上下級,我也希望以后有機會跟林工多接觸。直方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
“我的榮幸。”
無由來的慵懶聲音,自一雙冷艷飽滿的唇中發出,林晉慈擒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目光如逸散的煙霧,幅度很小地打量對方。
這種冷淡到不可侵犯的眼神,慢條斯理地游弋起來,無端地令人心熱。
秦瑋情不自禁地靠近一步,連語氣都變得曖昧:“真的,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會很有話題。”
林晉慈并不躲閃后退,又吸了一口煙,徐徐吐出,看著對方拿杯子的手,淡淡道:“秦總今天沒戴婚戒啊。”
對方臉上的熱情驟減,大概覺得林晉慈不識趣。
等人一走,林晉慈心生厭倦,也按熄了煙。
林晉慈回了一趟宴會現場,里頭依舊衣香鬢影,談笑不斷。
填飽肚子的溫迪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只塑料餐盒,儼然化身主廚,戴著一次性手套在割烤羊排上的肉。林晉慈叮囑她早些回家,有事打電話,溫迪應下,說再打包一盒就走。
做完交代,穿過宴會廳的庸庸人群,林晉慈去了一趟衛生間,洗手,補妝,離開這場熱鬧的聚會。
一出來林晉慈就穿上了厚厚的羊絨外套,但十一月初的崇北夜晚還是很冷。天氣預報說,月底可能會下雪。
漫無目的走了幾分鐘,林晉慈停住腳步,看到不遠處一家熟悉的酒店。環形花圃后,是白色的雕塑噴泉,底座的夜燈照耀著,泉水金光燦燦。
林晉慈第一次過來,是跟小姨一起,在這里遇見了傅易沛,那是九月。
第二次是她自己一個人過來的,就在上周。
想想覺得很荒謬,連她媽現在都有了傅易沛的聯系方式,她卻沒有。林晉慈算不上社交高手,但也絕不是未經世事的社交白癡,她是大眾眼里各個方面的聰明人。
或許是聰明人當得很累,那天她選了最不聰明的方式,來試圖和傅易沛聯系。
不知不覺,林晉慈和那天一樣,又走到了酒店門口,手插在大衣外兜里,在猶豫要不要再“不聰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