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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晉慈過分小心,生怕剛剛從看臺跑過來的一小截路,新辦的校園卡再度不翼而飛,朝口袋里摸了一下,指尖觸到實物,才放心。
忽然,騷動如浪一般從其他方陣傳來,旁邊的女生都跟嗷嗷待哺的小鳥一樣,伸長了脖子,并互相催促說著“快看快看”。
林晉慈不知道她們要看什么,慢了幾拍,也跟著抬起眼,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個高個腿長的男生,風一樣跑過去的身影。
林晉慈扭過頭,問湯寧:“看什么?”
湯寧說:“剛剛過去的男生。”
林晉慈剛剛看到了,但男生有什么好看的?
她問:“他怎么了?”
林晉慈的表情過于嚴肅,像在關切一個人是否得了大病一樣,她身上有種跟長相不符的學究氣質,有點古板,把湯寧一下逗笑了。
“他啊哈哈哈哈哈……他沒怎么,他就是,有點好看。”
一旁的女生也笑起來,快人快語地說:“就‘有點好看’啊?傅易沛都只能叫‘有點好看’的話,那些普通帥哥豈不是得淪為‘姿色全無’?”
下午五點,南安高中這一屆的軍訓閉幕式結束了。
章岫派了司機來接傅易沛。
校門外半條道都被學生家長的車子堵得水泄不通,司機便將車子停在這條商業街旁。
此刻車子仍停在商業街,傅易沛坐在后座,彈撥著一張藍色的校園卡,等到不耐煩,于是按下車窗,朝外看去。
熙熙攘攘的學生,來來往往的車輛。
但怎么也看不到丟下一句“一會兒就回來”就消失無蹤的魏一冉。
閉幕式結束,還沒走到男宿樓下,就有女生小跑過來將他們攔住,含羞帶怯,說有話要對魏一冉說。
傅易沛先回了宿舍。樓層間萬向輪滑過地面,轉響不停,一直等到整棟宿舍都人去樓空地靜下來,魏一冉才回來,手里捏一個輕飄飄的粉色信封,悠哉扇著,滿面春風。
魏一冉湊近看看傅易沛:“臉色不太好,軍訓累著了?”
“等你等傷了。”傅易沛拖著行李箱直接往外走,“快點,我總算知道魏再為什么說死也不跟你一個學校。”
“他那是嫉妒我比他帥!”
“你的確長得好一點。”
贏了少許顏值,輸了全部腦子。想到魏一冉還敢嘲笑別人是勇闖男浴的吊車尾,自己都是砸錢進來讀書的,心里竟然一點數沒有。
魏一冉不明深意,只當傅易沛認可他比魏再帥,喜笑盈腮跟上去。
兩人出了校門,遇見等候的司機,從他們手里接過行李箱,正準備上車,又有一個女生跑過來,“魏一冉,你能過來一下嗎?”
司機給傅家開了很多年的車,他算是看著傅易沛長大,也認識魏家那對雙胞胎,這會兒陪著等人,打趣道:“怎么小冉有女生喊去說話,我們家少爺沒女生喊啊?”
傅易沛沒興趣接玩笑,“又不是什么好事。”
沒聽清司機又說了什么,因為下一秒,傅易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句突然傳來的“林晉慈,快過來!”吸引了過去。
目光投向車窗外,街上穿著相同軍訓服裝的學生依舊熙來攘往,傅易沛甚至分不清剛剛的聲音具體從哪個店鋪門口傳來。
又過了一會兒,魏一冉才回來。
黑色行政車駛離的街道上,此刻仍有大片晚霞,幾個閑逛其間的女生也正聊到魏一冉。
速寫本沒帶來,不久前,林晉慈正要去買一本新的,室友匆忙喊了她一聲,要她過去,林晉慈擠過人潮才知道,是圍觀別人表白。
湯寧向她科普:“那個男生就是魏一冉。”
“哦。”
林晉慈禮貌性地遠遠打量兩眼,收回視線,沒有任何想要發表的話。
另一個室友低聲問道:“你不覺他很帥嗎?聽別人說,魏一冉差一點就要去拍章巖的電影,好厲害哦。”
聽到章巖這個名字,林晉慈神色微變,沒有接話,轉過身說:“我先去買本子。”
第二天是開學日,同宿不同班,室友跟樓層里的同班女生約好同行,早早離開,洗漱完畢,只剩林晉慈和湯寧兩人不緊不慢朝食堂走去。
林晉慈換了新發型,湯寧一時有點看不習慣。
昨天傍晚從商業街吃完飯,路過一家理發店,林晉慈停住腳步,思考了大概五秒,推門而入,不多時,抱著速寫本,就以此刻短發及肩的面貌走了出來。
湯寧又想到昨天早上在食堂,她跟失物招領窗口的工作人員都勸林晉慈先辦掛失,但林晉慈嫌麻煩,不消多思考就做了決定,將舊卡直接注銷。
兩相之間,反復權衡,是人之常情。但林晉慈卻好似一臺指令直出的機器,做取舍,就像判斷2大于1一樣簡單干脆。
不過林晉慈短發也挺好看。
短發更顯五官優勢,少了一些憂郁,如晨霧中含苞的淡青花蕾,有種內斂的靈氣。
九班在二樓,上了教學樓前的臺階,兩人就要分別,湯寧要往自己所在的四班走去,對林晉慈說:“上午應該要發書,要是拿不動,我待會兒上去幫你拿。”
湯寧在女生中不僅個子極其突顯,也很有擔當,習慣性照顧身邊的女孩子。
而林晉慈并不習慣這樣的照顧,說不用了,我應該可以。
這話說得太早,也低估今日的發書量。
林晉慈從后門進來,班里很吵,她目光慢移,見僅剩前排的空位,只好穿過喧鬧的班級,在第一排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