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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這一年的光陰,就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沒有變,但其實一切都變了。
出租車司機把她放在機場門口,許沐提著行李箱,站在路邊,回頭,在路邊的車海中,忽然產生錯覺,好似她不是要離開,而是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天。
她拖著行李箱,坐上那輛車。
駕駛座上的人在后視鏡里對她露出頑劣的笑,打趣她:“小姐,你上錯車了。”
那些記憶越來越遠,最后匯變成一個點,沉寂在心底最深處。
她想起他告訴自己的那些往事,想起那年漆黑的深巷,他英勇出手,把她從混亂的不堪中救下,想起去年冬天,在美麗的昆明,溫暖的陽光下,他伸手握住她的。
他說,你好。
我叫陸景琛。
時至今日,她終于相信,這世界存在的一切機緣巧合,也相信那不可言說的其妙緣份,就像是命中注定,兩個人要相遇,要相愛。
她很感激上天,在最后的這段時間,讓她與他重逢,賜予她這場美好的相遇,給她機會感受被愛與愛人的溫暖。
只是命運鋸齒早已有了注定,他們最后,還是要走向分離。
大廳里響起提醒乘客登機的廣播,許沐收回思緒,拉起行李箱,一步一步,毫不眷戀地走向登機口。
她對自己說,沒什么可遺憾,可后悔的。
她對空氣說,陸景琛,我們,就此,永遠道別吧。
——
而在她離開的第二天,遠在另一邊的景陽正在召開股東大會。
陸景琛主動卸任,擔下競標會上失掉的項目中的所有損失,眾人唏噓,有人勸他不必這樣做,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
他的工作、領導能力有目共睹,自他接手公司以來,景陽的名氣日益壯大,身價大增,就連員工的福利也跟著上漲了。
可陸景琛只聽著,一直到最后沒人說話了,才開口,說他真不想再做下去了,他的志向從來都不在管理公司上,當初接手,也是迫于形勢,不得不。
陸懷承知道他是為何,心里頭感慨,但并沒反對。
他尊重陸景琛的決定。
局面既定,就不必再多言。
陸景琛回辦公室收拾東西,辦公室很大,他在這呆了不過幾個月時間,真正屬于他的東西其實并沒有多少。
他把電腦收進包,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個位置,離開了,這個承載了他許多痛苦回憶的地方。
從公司離開后,陸景琛并沒有回公寓,他在外頭待了五天,等到后來憋不住了,才開車,往回趕。
他剛把車停好,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了許久不見的蘇禾。
她看上去和之前每次見面時的樣子大不一樣,身上穿著規規矩矩的白色羽絨服,素顏,剪了頭利落的短發,清爽干凈,看上去跟之前在攝像機面前巧笑倩兮的女主播大相徑庭。
她很著急地在跟保安交涉,臉上表情近乎哀求,直到看見他,眼睛瞬間就亮了,仿佛見到救星般快步走了過去,誠懇問他:“請問你最近能聯系上許沐嗎?”
乍然聽到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名字,陸景琛心尖一顫,幾秒后,穩定情緒,冷淡回答:“我和她已經分手了。”
蘇禾像是才知道這個消息似的,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臉上表情猶豫,愧疚,帶著深深的不確定:“怎么會?你們……不是好好的嗎?”
陸景琛冷下臉,不想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如果沒其他事,我先走了。”
蘇禾趕緊叫住他,語氣急切擔憂,很慌張:“你真的不能聯系上她嗎?那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或者……你可不可以幫我給她打個電話?”
“她上個星期來找我,把糖糖交給我,跟我說要出遠門辦事。”
“可是這兩天我突然就聯系不上她了,打她電話永遠沒有接。”
“你們倆住對面,這幾天你有看見過她嗎?她還在這里嗎?”
陸景琛腳步停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不期然握成拳頭,許久,才回過神,淡淡地說:“這幾天我沒住這邊。”他回頭看她,不露聲色地,佯裝鎮靜,“不過我可以帶你進去找她。”
蘇禾感激地道謝。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電梯。
陸景琛臉色沉得嚇人,蘇禾面對他,心里頭還是發虛,歉疚的,雖然好奇兩人之間怎么就突然分手了,但還是沒敢問出來。
電梯門打開,兩人剛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對面那間房子里,走出來兩個貴婦打扮的女人,還有中介工作人員。
這情形,再不用多問,就知道,許沐是真的走了。
蘇禾站在原地,訥訥地看著眼前空蕩的房子,手足無措,不知為何,她心底總有種感覺,許沐的這趟離開,是打定了再不回來的想法。
陸景琛抿緊唇,內心翻滾,面上卻裝得十分平靜,冷淡。
他強壓下腦袋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克制著內心涌動的情緒,毫不在意地轉身。
快進門的前一秒,身后的蘇禾開口叫他:“陸景琛。”
“雖然沐沐可能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可我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做錯事就是做錯了,即使你大人有大量不再追究,但事實永遠沒法改變。當初真是我自己鬼迷心竅,所以才會那樣做。”
“我不知道你們分手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我想說,這事跟沐沐一點關系都沒有。”
“陸景琛,自始至終愧對你的人,只是我。”
陸景琛聽得一頭霧水,松開手把,回頭看她,很疑惑:“不好意思,你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