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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隆冬的夜,紀頌追出來得匆忙,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長袖底衫,卻出了一身的汗。
緊張、激動,又委屈。
現在的情緒也差不多,還多了點兒擔憂。
紀頌是不敢偷摸摸抽煙了,但他們班有煙癮的同學多,有時候在劇場排戲也抽,紀頌怕自己被腌入味,有時候如果時間不緊,他就會先回宿舍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見趙逐川。
兩人繼續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紀頌問:“這么突然約我吃晚飯,想吃什么?”
趙逐川的下巴和嘴悶在高領毛衣里,高挺的鼻梁將其撐起柔韌的弧度,“炸雞、可樂、薯條。”
其實紀頌也饞,但還是不放過調笑男朋友的機會,“你幾歲了?”
“19歲,”趙逐川強調,“吃這些才能心情好。”
“你明天不是還有大戲么,不怕長痘啊?”
“我生啃小米辣都不長痘。”
“哈,”紀頌哼聲,“誰不是!”
兩人頭一次選了家很平價的餐廳,都穿著一身黑色羽絨服,戴著連帽,縮成一團坐在面朝落地窗的靠邊位置。
趙逐川今天像有心事,紀頌能感覺得出來,除了做愛和多親幾口,抱幾下,他實在想不出來有什么立竿見影的安慰方法……
人和人之間的悲歡永遠無法相通,他無法感同身受趙逐川的困境,但他會因為趙逐川難過而難過。
他又想起在集星時,趙逐川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哭的那天,那是紀頌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心靈感應,當時的眼淚幾乎不受控制,而今天,這種心尖泛酸的情緒再次來臨。
辛巖這種咖位的大腕兒,幾年都不出現,現在突然跑到學院院系來開分享會,說白了就是刷臉,有匠氣,想把經驗代代相傳,但這一行為發生在多年行事本就自視清高、專注創作的辛巖身上來說并不合理,甚至很突然。
一口冰可樂喝下去,透心涼。
紀頌“啊”了一聲,下意識要去親趙逐川,又反應過來,眼前是透明玻璃,室內又亮著燈,他們坐在這兒像開新聞發布會似的,誰路過都能看見有兩個大帥哥在這兒偷親。
他硬生生忍住了沖動,嘴上小聲犯壞:“老公,好想讓你現在就感受一下我冰冰涼涼的吻。”
“……”
趙逐川被他的稱呼噎了半秒,繼續蘸薯條,“等放假回家,你親完冰箱凍庫再親我也是一樣的效果。”
紀頌:“不理你五分鐘。”
趙逐川:“有點久。”
紀頌想了想,“好吧。那改成兩分鐘。”
看趙逐川嘴對嘴喝他的可樂,臉又發燙了。
這幾個月,趙逐川頻繁來導演系找他,請水都請了兩次了,現在全系都知道他和趙逐川是好到能喝同一瓶礦泉水的關系。
他點開軟件,主頁消息鋪天蓋地:
【曝趙添青兒子生父是靳霄,細節被扒出!網友:想不到】
【趙添青瀟灑人生:男友不斷,孩子生父再惹爭議!】
紀頌反復仔細看網友把趙逐川和靳霄正臉拼到一起對比圖,再看網上拼的“一家三口”,越研究,越說不出……
趙逐川是像靳霄,還是像和趙添青生活了很久的靳霄?
瞥一眼他手機上的內容,趙逐川把他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后,提醒:“兩分鐘到了。”
剛想說話,紀頌聽見他問:“你覺得我和辛巖像不像?”
辛巖啊。
這名字最近的出現頻率太高了。
這人40多歲結婚,老婆是圈外人,沒兒女,隱退已有一段時間,年齡大了,經不起各地宣發的折騰,再加上前些年得了個什么病,需要靜養,除了接點兒各大電影ost作曲單子,他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
“辛巖?我還是覺得不像啊。”紀頌低頭,對手機麥克風小聲道:“請幫我搜索辛巖的照片。”
趙逐川看他吃個飯不消停的樣子,捏了捏紀頌的耳朵。
照片顯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