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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紀頌伸手撩了下他懷里的紙張,“收的什么作業?”
“vega老師的作業,”那小男孩兒很緊張,嗓音脆脆的,“畫眉毛!”
“哦,”紀頌笑起來,“是有用的,好好學啊。”
金丹凝抄著手臂靠在墻邊看他擺譜,還真有點成熟師兄的樣子,心想紀頌一轉眼也抽條冒尖兒長了不少個頭,臉上些微的嬰兒肥蕩然無存,皮膚捂白了,在男生里始終算一等一的漂亮,人呢,學個文學,學個電影,愈發有種憂郁的氣質——
宮雪沒說錯,攝入得多了,需要感悟的多了,難免變得容易慈悲。
也許紀頌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只是他希望自己能展現出來的是一種外放和向上,所以他才擁有了遠超他人的專注力和同理心。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趙逐川拍過來的提前批填報頁面,又打開手機微信,回了靳霄一句“好的靳叔”,再把靳霄發來讓他勸趙逐川報央戲的消息全部刪除。
集星宣傳又需要照片,紀頌配合得很好,和金丹凝、明躍等一眾給過他幫助的老師合完影,又加了一些學弟學妹方便答疑解惑。
等上課鈴起,紀頌答應了他們等錄取結果之后再來一次,才發覺自己嗓子都要啞了,講得口干舌燥。
原來當老師是這么不容易。
還好他媽讀完師范沒去當老師,不然一定比現在還能念叨。
金丹凝取下相機,單手揣在牛仔褲兜里,踩著門檻跨出辦公室,往樓道里走,順帶轉身對紀頌勾了勾手指頭。
紀頌如蒙大赦,馬上跟上去。
集星還是這個集星,樓道里的光線卻像明亮了不少,他想起那無數個東方灰白的早晨,天光乍亮。
“哇,”紀頌感慨,“原來金姐你還在抽煙啊。”
“每天被你們這群小鬼折騰,不抽煙怎么過得下去,”金丹凝掐著煙,咬了咬濾嘴,手指扣開煙盒,朝紀頌滑出一根細煙,“你不要?”
“不要。”紀頌笑說,“從第一次晨練,你說不能吃嘴里有味兒的早餐后,我就戒了。”
金丹凝還真當他一直都是乖乖仔,“你這小孩……”
等一根煙燃盡,金丹凝頭疼地揉揉額角,給紀頌吐槽這屆小孩兒沒他們上屆好帶,紀頌聽得有意思,笑個不停,最后才說:“趙逐川也報好了。”
“報的哪兒啊?”金丹凝來了興趣,“剛才彭校還在問我。”
紀頌說:“京影。”
沒幾天,趙逐川報了京影的消息紛紛揚揚。
他人隨趙添青在西安參加戲劇節開幕式,表面時而冷臉時而微笑,私底下給紀頌打電話控訴自己眼睛被閃光燈閃得要天天滴眼藥水。
紀頌哄他幾句,趙逐川才作罷。
《放個耳朵!聽說趙添青兒子報了京影》
《想當明星不想當演員咯?》
《影后帶著到處亮相呢,這么快就急著出道啦》
……
紀頌默默盯著屏幕沒吭聲,把全部帖子按“引戰”舉報了一遍。
接下來的一整個月,紀頌沒再和趙逐川見過面。
視頻照例每天打半個小時,紀頌樂在其中,因為看趙逐川隔三差五就去參加活動穿成什么樣子很有意思,趙逐川年紀小,身量再高,臉也嫩,穿西裝難免顯得青澀,媒體和網友都說他完美遺傳了趙添青的優點,還得再長幾年,骨相掛得住肉,越成熟越有味道。
紀頌刷著評論,他想起鐘離遙的首映禮,趙逐川戴眼鏡的模樣又同走馬燈一樣地轉進他眼里來了。
紀頌忽然有點渴,接了杯冰水一飲而盡,又翻手機相冊翻找那天的照片。
還有冬天時在京北錄的視頻,素材有好幾百條,全存在紀頌的電腦里。
紀儀齡抽了不少空閑時間在家陪紀頌,一人做飯,一人洗碗,紀頌在家吃飯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他偶爾和一起畢業的同學們見見面,大多數時候都窩在家里,或者等著紀儀齡下班出差回家,他再給他媽吃一口很咸的蛋炒飯。
大學一去四年,天高路遠,也許往后不會再有這么悠閑的時候了。
人的經歷就是由一年年珍貴的、獨一無二的夏季組成。
同樣不出門的還有林含聲,他倒是天天在家像小皇帝一樣被爸媽供著,只要不出門亂跑,干什么都行,畢業旅行算是泡湯了,一刷朋友圈看孟檀和她閨蜜們去西北騎馬、去海南看海,羨慕得牙癢癢。
趙逐川照例打來電話:“你真不和你同學出去玩?”
賀臨天約紀頌一起去南疆,紀頌拒絕了,“我還是陪陪我媽吧,以后有的是機會出去玩兒。而且賀臨天要帶他女朋友!我不想當電燈泡。”
“嗯……”
趙逐川安慰他,嗓音又沉又啞,這段時間一定累壞了,聽起來毛茸茸的,“下次我們一起去,我陪你坐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