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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成灃是紀頌的舅舅,離婚后暫未再娶,但在梁牧看來,以他愛沾花惹草的性子,過不了幾年就會給紀懷嵐帶個后媽回來,再生一個孩子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
面對丈夫的指責,紀儀齡很冷靜,只說:“不是你家慘你就有理的。”
知道理虧,梁牧氣焰也弱下來,悶悶道:“你讓兒子自己選?!?
紀儀齡忍不住了:“你少拿你那套什么傳香火的道理威脅我兒子!”
梁牧怒極反笑:“我威脅他?”
一見沖突升級,紀頌一句話沒說,鞋都沒換,先進屋站在了紀儀齡身邊,大腦還沒緩過勁兒,眼睛一直盯著梁牧的手,怕他有動作。
紀儀齡說:“就算他一生下來就叫梁臻,叫梁頌,哪怕是梁紀頌,他如果不想生小孩,你也管不著!紀頌是隨我姓,是紀儀齡的紀,不是隨我爸更不是隨我弟!”
望著她,梁牧欲言又止,一句話像在喉嚨里腌制許久,才喃喃道:“其實這不是什么大事,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么你就非要和我離婚,都到這個年紀了,有什么過不去的……”
“我只是老了,”紀儀齡打斷他,“不是死了?!?
梁牧沒耐心再多解釋,滿臉煩躁,顯然和前妻再無法進行溝通。
紀頌看得出來,梁牧是沒打招呼自己追來的,再加上姥姥生病住院,他有理由過來探望。
梁牧要么是還想復合求原諒,要么就是覺得紀頌現在畢業了,是徹徹底底的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做選擇。
“頌頌,現在我和你媽媽已經不是夫妻了……”
臨走前,梁牧站在換鞋柜邊看了紀頌一眼,眉頭緊皺,“要不要改姓,你自己考慮吧。我去醫院再看一眼,就回去了?!?
紀頌說:“姥姥休息了?!?
梁牧一頓,“那我下次再來吧?!?
大門猛地關上,砸出極大的聲響,落了滿地灰。
“其實你姓什么都可以,你明天要改名叫皇甫頌我也懶得管你,”紀儀齡仍在啜泣,“我是看不慣你爸出爾反爾,全天下的便宜都讓他一個人占了……你初三的時候,他就提過想讓你改姓,我沒同意?,F在姥姥病著,這一年我和你舅舅忙前忙后跑了醫院很多次,根本顧不上處理他這些事……沒想到你都快成年了,他還沒打消這念頭。”
她抬起眼,眉眼間滿是疲憊,“其實改名字只是導火索,過不下去也是離婚的原因之一。真的,頌頌,媽媽不想將就。”
半小時后,紀頌簡單梳洗上床睡覺。
他仰躺在床上,望著這間熟悉的小臥室,純棉質地的床單、被套,蓋上往鼻腔里一聞,記憶中全是有關美好的味道。
從今天開始,這個味道帶上了別的記憶。
紀儀齡的那些話還繞在耳畔。
“從小到大你都是有主見的孩子。你現在也大了,沒做好準備的事,你就不要講。從你生下來,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媽媽就只希望你平安快樂。
“以前是我不對,想著用工作麻痹自己,高三給你的關心少了……可能你早戀了,也可能你吃了很多苦,我都不知道。但是媽媽也有自己的情緒需要消化,希望你理解。
“你玫姨還說我呢,都這個年紀了還離婚,都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上大學了。老公又沒嫖沒賭,哪兒至于呀?可我知道,比起外界的眼光,自己幸福最重要。你未來是要當導演的,要拍東西給別人看,那肯定得有不一樣的,對不對?
“循規蹈矩……是最沒用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偶肥來啦[撒花]!
第99章 芒種
想來想去, 這事兒紀頌連薄煬都沒說。
薄煬成績算穩定發揮,沒出現理想中的奇跡。
他早就結束了和他爸媽的pk,在高考后即刻進入了政審環節, 接下來馬上要體檢、體測外帶面試一條龍, 紀頌看他一天天被他二級警督的爹練得不成人樣, 不忍心打擾。
既然是好哥們兒, 心有靈犀是必然的,他不想影響薄煬的心情。
他也只是很簡單地給趙逐川概述了梁牧的無理要求,要說姓氏, 他和趙逐川都能明白隨母姓的份量。
但要說起“父親”, 和一個沒有過體驗的人控訴“我爸非要我跟著他”是件多么殘忍的事。
趙逐川沒多表態, 始終沒有提他曾在紀頌家看到的, 事到如今,說與不說也不再重要, 有些話只能當面講,再多安慰也沒有一個擁抱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