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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趙逐川發來一張顯然是現拍的迷之角度自拍——
從上往下,眉頭緊鎖,眼神寡淡,頭發凌亂。
趙逐川似乎才睡醒,身下和頭后的床品都是一片白,像躺在雪地里。
“……”
我的天。
現在才六點啊,趙逐川就睡覺了?
【蟬:……你在酒店?】
【1101:沒有。】
紀頌更滿頭問號,飛快給紀儀齡看了一眼自拍照。
桌上再沒什么話說的飯廳里只剩下筷子碰撞瓷碟的聲音。
紀儀齡托著下巴,腳尖掛著拖鞋一晃一晃的,臉上浮現起溫柔的笑,開始回憶少女時代的偶像,眼神竟帶落寞,念叨起來:“哎。還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雖然說每一代火的帥哥不一樣,但大眾的審美本質還是趨同的。你看你同學這標致勁兒,完全男一臉啊,有點像我們那年代爆火的那個什么……黎……”
紀頌又飛快打字回復:
【蟬:謝謝你的照片,我媽說你超級帥!】
【1101:謝謝阿姨。】
紀頌彎了彎嘴角,迎上他媽迷茫的眼神,接話:“黎意?”
紀儀齡:“對對對。但又有點像演白大少爺那個。”
紀頌:“哦!靳霄。”
怎么又是這兩個男演員。
紀頌正要說點什么,紀儀齡又一拍大腿:“還有,演《雪刃1949》里面少校那個……”
那又是誰?
手機又響了。
紀頌心想我還沒回他啊,結果劃開微信,趙逐川破天荒地追加消息:
【1101:阿姨還說什么沒有?】
紀儀齡想了會兒沒想起來那個男演員的名字,瞇起眼笑了:“你這同學以后演個古偶什么的肯定火,我得提前要簽名。”
紀頌說:“我甚至可以直接把他作業本給你收藏。”
他夾了塊甜滋滋的鍋包肉進嘴,想起趙逐川對某些老牌男星的莫名敵意,沒敢說實話,只挑了一半回復:
【蟬:她說想要你的簽名。】
【蟬:完全愛上.jpg】
吃完飯,紀頌乖乖進廚房跟著梁牧一起洗了碗,再收拾好廚房,躥上樓換一整身球衣,又背著球袋下樓站在落地鏡前抓兩把頭發。
手指夾著前額發絲往下捋,拉直。
糟糕,快遮擋住眉毛了。
紀頌抬眸平視前方,鏡中的少年五官精致走勢向上,朝氣很輕易地從眼角眉梢往外宣溢,生機蓬勃,爽朗無畏。
但vega總夸贊他長得漂亮,眼睛靈動,紅唇齒白,就差直說做男做女都精彩了,可紀頌沒看出來——
哪兒漂亮了?
額頭全部露出來哪兒好看了?
一點都不酷。
他對鏡子做了個殺馬特手勢,微仰起頭,伸出舌尖,幻想自己打舌釘的樣子是不是酷斃了。
算了。
還是清純男高好學生風格適合我。
紀頌抓住劉海往頭頂順去,鏡子里的自己像一棵椰子樹。
“別去剪你的頭發,你頭發長長點比以前帥多了。”紀儀齡正巧路過,一眼看出來兒子在想什么。
紀頌很無奈:“不是您以前說什么男生的額頭必須全部露出來,不露出來擋氣運嗎?”
“氣運是可以變的,”紀儀齡抬手賞他一個后腦崩兒,“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不是搞藝術的嗎?還不懂?”
紀頌:“我命由媽不由我。”
紀儀齡不和他計較,拍拍他肩膀:“準備出去找薄煬他們打球?”
紀頌用指尖勾著籃球袋:“嗯!”
“就這么去!真不錯,”紀儀齡扳過他肩膀,伸手撥弄幾下兒子頭發,像觀摩自己最偉大的作品,眼神亮亮的,“薄煬他們幾個小子準夸你帥,羨慕死他們!”
出門前,紀頌小聲學他媽說話:“羨慕死他們。”
說完還偷偷笑了下。
帥不帥不知道,反正紀頌知道這夏天悶熱潮濕,出門沒多久,他的頭發就全汗濕貼緊腦門兒了。
電動門嘩啦直響,如洪水開閘,一群群穿校服的藍色小魚洶涌游出,自行車與電瓶車聲叮當響成一片,幾個高個兒男生朝紀頌的方向奔來。
“哥們兒真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