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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耳朵像被火星子濺到一樣微微發燙,他從來沒有這么明顯地感覺到耳朵的存在。
打就打,誰怕誰,不就是往肉上鉆個眼兒么。
扎一個還挺酷的,紀頌本來就有高考結束后去扎的計劃,現在直接提前了,無所謂,趙逐川無非就是想看他能為了拍攝做到什么地步,他一向說到做到,說干就干。
趙逐川有耳洞嗎?
好像有一個。
在左邊還是右邊?
看不見也沒有印象,記不清了,只記得第一次見面時衛衣帽子下耳側有微光。
應該是在左邊。
五月的夏季,天光乍亮,一班所有人在湖邊集合晨練,朝霞是支撐每個人準時爬起來的最強動力。
晨練結束,紀頌咬著牛奶吸管,一邊跑一邊回頭沖林含聲和況野打了個招呼,轉頭消失不見。
學校后門有家美甲店,也能打耳洞,學生少,生意不好做,老板還支起了早點攤,紀頌在前些日子出校門買筆記本的時候看見過。
他在店門口站了會兒,耐心等到七點半左右,老板姍姍來遲。
一看這么早還有人在等著,老板非常意外,笑吟吟的:“同學,你買什么?還是……你要做指甲?”
紀頌驚得連搖頭:“不,不是。”
老板彎腰開鎖,又忍不住回頭打量紀頌,說:“沒見你來過呢,大一啦?還是集星的?肯定是集星的吧,長這么好,哎,前幾天才有個你們同學來我這兒做了美甲,還是男同學呢。”
“對。”紀頌想起來班上那個愛打扮成女孩來上課的男生,指甲蓋好像是涂了一層閃光指甲油,“就是我們班的。”
但這些都是小事。
紀頌估算著上午第一節課的上課時間,掃碼買了個花卷咬在嘴里,抱著書包坐下。
“挺酷啊你,”老板看他舉手投足間都挺瀟灑,心道這莫不是個特立獨行的男同學,大膽猜測,“想做什么項目?唇釘?”
紀頌茫然地想,喝水會漏吧。
他后背繃得筆直,動了動耳朵:“姐,我打耳洞。”
老板“嗬”一聲,拉開抽屜找出手套、無菌包,背對著紀頌做了幾分鐘準備工作,問仔細:“哪只耳朵?打耳垂嗎?”
“右邊。”
紀頌腦袋里浮現出趙逐川講這話時的模樣,手指蜷縮著掐進掌心里,有點怕一針扎耳骨上去了,木著臉補充說明:“耳垂。”
女人戴著手套的指尖捏住他耳垂。
紀頌眨眨眼,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沒有亂動,看著那根粗長的銀色引導針在眼前閃了下。
“疼就咬花卷?”老板笑著,“你這小孩真逗。”
“好……啊。”
打完耳洞,他疼得把花卷一口吃完了,甚至還再掏一塊錢買了第二個花卷。
怎么幾口吃下去,耳朵還脹得發昏?
這次紀頌不想哭,只覺得痛。
臨走前,老板囑咐事宜,比如一周不能沾水、耳洞增生了要把耳針取下來等等,紀頌全沒聽進去,耳朵發燙發脹,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身體在抗爭這個小小的改變。
“同學,”老板翹起二郎腿,倚在玻璃門邊用搓條磨指甲,“我們店還可以紋身呢,你以后常來啊!”
紀頌仰起臉:“行,謝謝姐。”
紋身不是不行。
但暫時沒想好要紋什么,目前沒有什么符號是他想永遠留在身上的,再說了,萬一他考不上導演,考警察去了怎么辦呢,除了錢財,理想與志氣都要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嘛。
兩個花卷根本吃不飽,紀頌又掏錢買了個,很克制地咀嚼,邊走邊吃,這方法是金姐教的,說小口進食會飽得快一點兒,他一直從后門走到集星教學樓下都還沒吃完。
紀頌踩著點進了教室,最后一口花卷咽下肚。
況野昏昏欲睡,強打起精神從課桌上支棱起上半身,招呼道:“頌啊,你跑哪兒去啦?我倆還說叫你倆一起吃酸菜米線呢。”
這個“你倆”,紀頌猜是指自己和趙逐川,趙逐川一向都喜歡一個人吃飯,上次況野提議說一起去吃炒菜,趙逐川也以口味不合拒絕了。
紀頌:“不要酸菜。”
況野:“牛肉呢?”
紀頌:“也不要,我要番茄的。”
“番茄?”況野瞪眼,“你變異了?”
紀頌偏頭露出腫脹的右耳:“我打耳洞去了。”
老板好像說不能吃辣椒呢,雖然說吃了也不會怎么樣,但他還是別作,難得聽話一些吧。
“哈?”況野猛地一拍桌,驚醒周圍兩三個跟著打瞌睡的同學,“大清早你跑去打耳洞?”
紀頌不以為然:“你打耳洞還分早中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