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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藏了我十七年了,再多藏一年也不難,”趙逐川揉揉眉心,閉上眼往后仰去,“我真覺得這邊挺好。你不用擔心。”
跑步去食堂的路上)頌頌突然問:為什么他不跟我們一起去吃飯?
跑著跑著慢下腳步)小林震驚:你還真想啊?
第6章 五月
不等趙添青開口,趙逐川繼續說:“這學校地理位置偏僻,人員構成也簡單,我在這里比在家那邊自在。”
如果在京北集訓,不管是老師也好,學生也罷,圈里圈外魚龍混雜,難免有些人精,不出一個月就會有人知道他是趙添青的兒子。
況且從高二這年開始,已經有媒體開始捕風捉影。
在此之前,趙逐川都一個人住在他自己名下的另一處房產內,平時出門都有專車專人接送,在大多數時間里,他都戴口罩走地庫,那種躲躲藏藏讓他想起新聞上不雅風波中的男女主角,很像過街老鼠。
至于生父……
他都不知道到底是誰。
趙逐川對小時候的許多細枝末節已經記不清了,但他媽趙添青這么多年來一直是單身未婚。
這一點他是清楚的。
趙添青一直飽受“小三”非議,趙逐川了解她的年少成名、心比天高,絕對干不出這事。
在這個年代,未婚生子已經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這個詞放在趙添青身上,那就是擋不住的洪水猛獸,萬丈風波,而趙逐川本人也會受到不小的影響,所以任何動作都要等到高考結束之后。
趙添青一聽兒子又閉嘴裝啞巴,一時間忍不住絮叨:“小川,你的臺詞還是得回來學。小遙是我同門師妹,我清楚她最擅長的不是這個。我還聽說集星的朗誦老師是個沒有什么水花的主持人……我打算找我以前的老師教你,她是人藝話劇出身的。”
趙逐川語塞。
以他媽的好勝心與嚴苛要求,自己一旦走了這條路出現在大眾視野,那就得爭第一,可是對于高三學生來說,每周來回飛三千多公里實在太消耗精力。
他并不覺得集星的老師有多差。
甚至,集星的學生資質也不錯,比如紀頌、林含聲、孟檀、陳亭,個個都是能在各大院校排名前十爭一爭的外形條件,比他在京北一些藝術學校見過的同學都更出眾。
至于專業水平……還很未知。
思忖幾秒,趙逐川決定先試試好壞:“那我這周先回來上一節課。”
趙添青進退有度,點到即止:“別的呢,你在學校認識新朋友了嗎?”
新朋友,沒有。
新的人,倒是有一個。
“有一個是我初中同學,”趙逐川的眼前仿佛跑出一只活蹦亂跳的斑馬,他彎起嘴角,“還有一個……好像叫紀頌。不知道是學什么的。”
說話聲音不夠亮,演戲又容易走神。
身體還不太好。
趙逐川:“他入學第一天,他就監督我看你演的電影,不讓我睡覺。”
他媽的聲音果然尖銳起來:“看我的電影你還敢睡覺?”
“看太多次了,倒背如流。”趙逐川喝完最后一口礦泉水,抿了抿嘴唇,“這個同學,脾氣不太好……勁勁兒的。”
紀頌覺得自己脾氣可太好了。
哪個人能受得了脖子被不熟悉的人蹭一鼻子灰?
除非對方演的是米老鼠、史努比,或者喪尸圍城、抗日劇。
從下了表演課開始,況野一直夾在臂彎里的那本《演員的自我修養》就一直在提醒他——
冷靜,算了,哎呀小事,都是為了藝術。
“算了,”林含聲拍拍他肩膀,“頌頌,你就看在趙逐川是我老同學的份兒上,算了!下次不跟他一組演了。”
不說還好。
一說,紀頌就想起今天鐘離遙說為了培養默契和提高效率,分組成員一月一換,下節課還有新的主題。
老師們都很忙,除了金姐這種全天24小時要守著一群小孩兒的班主任之外,幾乎沒有全職在任的,所以每周的課都需要金姐根據各位老師的時間安排,通常一次課就要上半天,對老師和學生來說都很消耗精力。
紀頌拿起濕巾,死命擦脖子。
黑灰色印記是擦掉了,皮膚反而留下淺浮起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下午上學,林含聲跟著他追:“你這痕跡好曖昧啊,會被金姐叫去辦公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