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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剛剛笑什么?”
仇韶拉下臉:“本尊沒笑,那是你自己眼睛的問題。”
“這樣啊……”牧謹之淡淡道:“屬下一把年紀還沒有拖家帶口的機會,也的確惹人發笑。”
仇韶垂下頭,不太在意的問:“……那你在縣衙時說的是何人。”
牧謹之大概也沒把酒桌上的話放心上,這會才回想起,忍俊不禁道:“教主,有意中人與有家眷怎能混為一談,你看世間有幾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幾句話的時間,牧謹之已纏好最后一圈,打了上個漂亮的結。
仇韶盯著那個結,回味著那句話,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過問下屬的私事,吳凌曾教導他做一教之主需恩威并重,閑暇時關心下屬也是必要的,現在他這也算關心了,卻反倒自己不舒坦起來。
看來自己終究走不來親民路子。
牧謹之伺候完老大,才顧得上自己喝點水吃幾口干糧,他見仇韶那姿勢像要坐化升天似得紋絲不動,只好道:“是包得太緊了?還在難受嗎?對了,論起止血,還有一種挺靈的,不知尊主聽過沒。”
仇韶回過神,待開口時方察覺喉嚨干得厲害,像含著把沙磨得全身不自在頓了頓:“……什么。”
“童子尿啊,對止血消淤血,滋陰降火有奇效。”牧謹之煞有其事地憾道,“不過只可惜啊,我們都不是,否則還可試試是否真的那么有效呢。”
仇韶霍地站起,可因為失過血,眼前陣陣發黑:“……住嘴。”
是了,他最恨的不是牧謹之做的事,而是他那張欠收拾,而自己永遠收拾不了的嘴!
第53章 四十九計
“看樣子就是這兒了。”
泥地上漸漸出現一條狹長的小道,顯然前段日子常有人在這走過,順著小道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穿過一片灌木林,抬頭看去,視野一下寬闊起來,不遠處的荒草地上是座氣勢非凡的古墓,墓冢前豎著巨大的墓碑,碑文上的字已不甚清晰,枯黃的野草生得到處都是,林鳥不怕人,在頂上盤旋不走,發出哭叫般的鳴聲。
牧謹之走上前看了看碑的式樣,這是五百年前某個越國貴族的墓,不知如何被相思堂的人發現了,利用盜洞把里頭清空,正好做喪心病狂的事。
“小心點,別碰到手了。”牧謹之點燃火石,沿著墓道往深處走。
墓里陰氣重,仇韶難免會想起周野與牧謹之半夜聊的那些事,為以防萬一,他在進來前多藏了幾把石塊在身,對付人他所向披靡,但若真的出現……
仇韶越想越冷汗森森,目光如獵鷹一般警惕著周圍,預備著有可能發生的一切變故。
“哎!”
沒頭沒腦的,牧謹之急喊了聲,顯出幾分驚色:“尊主,前面有影子閃過,你看到么?”
仇韶心漏一拍,他亦步亦趨的跟在牧謹之左后方一點的位置,前方墓道黑洞洞的,也只有牧謹之手頭舉著火石的地方有光亮,根本看不清前方有什么。
一時間語聲消寂,仇韶這刻憎惡相思堂簡直憎到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地步。
其實,小時候仇韶也并不是很怕這些的。
他幼時練武太過刻苦,大晚上不愛回房睡覺,長老們沒有辦法,最后想了個餿主意——
他們物色了個丫鬟給仇韶睡前講故事,這丫鬟的爹是說書先生,小姑娘從小耳濡目染,肚子里一堆與亂葬崗有關的故事,信手拈來每天講一個,此計果然好使,從此仇韶一到點就進房睡覺,再也不愛披星戴月的打拳練劍了。
淡去的童年的陰影此刻撲面襲來,仇韶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當即否認道:“本尊什么也沒看見,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前方男人的聲音有幾分沉重,“一閃而過,應該是個孩童,但太快了,又不像是尸童。”
“……”
“那個時代的貴族多愛用童男童女陪葬,罷了,在這種地方若沒遇上奇怪的事,可能才是最奇怪的。”牧謹之舉著火折子,在火光映照下,眉目顯得異常溫和:“不過有教主在,也沒什么可擔心的,對吧?”
仇韶還能說什么:“……自然,你若怕,走本尊后頭便是。”
頂著頭皮發麻,仇韶昂首而上。
“屬下還是有些害怕……”牧謹之目光灼灼,倒比那搖曳的微光更燦眼:“尊主可否讓屬下牽一牽手?護屬下一程?”
繡花枕頭一個,仇韶心里把人數落了一番,不過,這點風浪都無法為屬下抗下,那他還算什么一教之主。
仇韶自認頂天立地,給屬下一點庇護是理所當然的,沉吟片刻,雖不是十分情愿,他還是遞出一只手。
手旋即被緊緊握住,掌心相貼,兩人手心都莫名的燙。
牧謹之客氣的道謝:“多謝尊主,屬下這回安心多了。”
仇韶暗暗對比了下,牧謹之手掌是比他大,估計是真的怕得很,手勁大極,一點縫隙都沒有,跟抓著救命稻草似的。
兩相對比,仇韶自己那點心有余悸也算不了什么,他正了正心神,告誡對方:“本尊若在就罷了,若有旁人在絕不能膽子小成這樣,壞了白教的臉面。”
“尊主說的是。”牧謹之應道:“尊主手本來就受傷了,還要保護屬下,屬下真不知如何回報。”
余光中,對方那副顯然輕松許多的模樣令仇韶心尖顫顫一動。
四周非常非常的靜,火折子上的光漸漸暗淡,冷不丁的地下爆出嘩啦幾聲脆響,牧謹之腳踩上了幾架獸類骨頭架子,看樣子也是好幾天前的,肉被剔得干勁,仔細看的話骨上還有牙齒撕咬啃下的痕跡。
“沙雁行被抓走后,本來留在這兒看守的相思堂弟子也撤走了,逃竄出來的尸童白天藏在墓穴里,晚上到林外捕食,這兒又隱蔽,難怪白堂主派了幾次人進來都找不到。”牧謹之說。
手被握得太緊,仇韶耳根發起熱,但臉上還是全無表情的模樣:“走吧。”
拐了幾個彎,就到了陵墓中央的墓室,石門半掩,里頭傳出令人心悸的低啞嘶聲,看樣子,昨夜逃走的尸童就藏匿在里面。
尸童察覺到仇韶的靠近,焦躁得不斷刨地,但之前又被打怕了,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牧謹之把火折子一下吹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