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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的男人恢復理智,有回到那個熟悉的、彬彬有禮的紳士模樣,剛剛所有的驚恐、害怕都涌上心頭。方宜忍不住捂住臉,無力地順著墻滑落在地,失聲痛哭。
看著她單薄的肩膀不斷聳動,宛如一把刀直直地扎進鄭淮明胸口,穿破了肺葉和心臟,汩汩地冒著血。他明白,繼打了沈望之后,他又做了第二件無法挽回的錯事……
胸腔和上腹傳來一陣滅頂的疼痛,鄭淮明幾乎瞬間眼前一黑,痛得失去片刻意識。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撐住墻壁,卻見方宜觸電般地往右躲去,她那雙小鹿般眼睛里滿是不安,生怕他再次做出方才的舉動。
她的反應無疑再次刺痛了鄭淮明,可他無暇顧及其他,只能悶哼一聲,生生忍住這劇烈的疼痛,整個人漱漱發抖。身上的衣服濕了又干,干了又被冷汗浸透,所有的熱量都在隨之而去。
方宜不是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剛剛他拉住她的手冰得驚人,簡直像是死人的溫度。上次鄭淮明在辦公室生病的情形歷歷在目,她想問他是不是不舒服,卻礙于今日種種,復雜的情緒堵在心口,難以開口。
這時,走廊那頭傳來謝佩佩漸遠的求助聲:“醫生!有沒有醫生?”
似乎是朝急診大廳那邊去了。
可能是沈望那邊出事了。方宜的神色一怔,急切地想要起身。可她和鄭淮明很近,經歷了剛剛的事,她對他有些膽怯。
鄭淮明讀懂她的想法,艱難地喘息著,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兩步。
面前的女孩不敢再看他,飛快地爬起來,朝病房的方向跑去。
那是光源的方向,可方宜跑得太急,她沒有看到身后的男人跪倒在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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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宜只休息了一天,就重回醫院工作。沈望在家休息一段時間,臨時找了一個攝影師補位,她得扛起統籌拍攝任務的擔子,不落下進度。
她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桌上多了一盒活血化瘀的藥膏,不難猜到是誰放的。
那夜被鄭淮明所傷的手腕已經發青、泛紫,白皙的皮膚上一片狼藉,紅腫發熱,一碰就疼。方宜沒有心情涂抹,或許是不想再和他的事扯上關系,只將藥擱在了窗臺上。
可沒想到,再次遇到鄭淮明是那么快。
當天傍晚,方宜從急診大廳回住院部,經過二樓連廊時,一眼就看見了從對面走來的男人。
正是人流多的時候,夕陽西下,病患和家屬來來往往。鄭淮明和兩位老教授并肩而行,他走在最左側,正好與方宜形成一個對角。
鄭淮明一身白大褂,步伐沉穩,依舊氣質如松柏般挺拔、清冷。他正與教授談笑風生,不知在說什么,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時不時微微頷首。
在人群中,方宜還是第一眼就看見了他。她也注意到,有不少擦肩而過的女孩回頭看他,三三兩兩地笑著。
鄭淮明又回到了她最熟悉的樣子,可那場雨夜的失控,似乎成了一個隱隱的、難以忘卻的心結。
方宜低下頭,朝走廊的最外側走去,試圖混在人群中,避開他。
可余光中,她還是感覺鄭淮明的目光遙遙落在自己身上。他的腳步微微偏了方向,似乎向自己走來,還叫了她的名字。
方宜連抬眼與鄭淮明對視的勇氣都沒有。慌亂之下,她也顧不上是否刻意,轉過身朝另一條岔路走去。
對于那夜的事,她心里很亂,還沒有想好怎么再次面對他……
第十三章 高燒
可在醫院,急診樓和心外住院部總共那么幾層,方宜如今要兼顧兩邊的拍攝工作,和鄭淮明幾乎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就在她每天為躲避鄭淮明絞盡腦汁時,謝佩佩那傳來一個消息:
前年他們拍過一個以法國留學生群體為題材的紀錄片,投了一個國內的青年電影節。這個電影節在業內知名度很高,以沈望和方宜的資歷、名氣,本是沒什么希望的。
沒想到主辦方傳來消息,紀錄片入圍最佳攝像獎,邀請創作團隊參加展映和頒獎禮,本周末在南方的白云市舉辦。
沈望頭上還纏著紗布,不適合出席頒獎禮。這次出遠差對于在醫院如坐針氈的方宜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