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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察覺到了鄭淮明的注視,年輕氣盛的男人心頭一個念頭閃過。他倒想看看,鄭淮明把方宜傷得那么深,她對他還有沒有舊情,又有多少?
他抬手,一把摟住謝佩佩的肩膀,將人擁在懷里,低頭道:“別動。”
謝佩佩不解,但聽沈望語氣強硬,也乖乖照做了。
不到三十秒,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沖出便利店,疾步走來。鄭淮明連傘也沒有打,細密的雨絲打濕了他的頭發,順著臉頰流下來。他卻絲毫不顧,一張蒼白的臉,眉頭緊皺,眼里滿是強行壓抑的憤怒,就快要沖破桎梏。
鄭淮明沉著臉,幾乎是咬牙切齒:
“你在干什么?”
謝佩佩心里發毛,她能感覺到面前的男人已經怒不可遏。
可沈望只是若無其事地松開手,抬眼與孩子們對視,甚至還帶了點無所謂的笑意:“沒帶傘,只能擠一下了。”
兩個男人在雨幕中無聲地對峙著,沈望盤算著如何激怒他,內心卻不知該悲該喜。鄭淮明的反應超出了預期,他明顯非常在意方宜,遠不止是對一個甩掉的初戀。
鄭淮明死死盯著沈望的臉,下頜緊緊繃著,面上沒有表情,卻散發著一股沉重的危險氣息。看不到的地方,緊攥的手指甚至在微微抖動。
沈望見他久久不說話,以為他事到如今還在裝那副清高穩重的人設。這人就不會生氣?他嘴角彎了彎,正要開口故意嗆人——
下一秒,鄭淮明卻揮起一拳,直朝他臉上招呼過來。
沈望完全沒有預料,這猝不及防的一拳,力道十足。他的鼻梁一陣劇痛,隨即有溫熱的液體淌下,他抬手一抹,顏色鮮紅。
他狠狠爆了一句粗口,沖上去反擊。
雨傘落地,謝佩佩連聲驚叫,眼看兩個男人在路邊廝打起來。
沈望也絲毫不輸,一拳打在鄭淮明的左臉上。“砰”地一聲,他的眼鏡瞬間碎裂,飛了出去,在臉上刮出幾道血痕。
醫院對面的人行道路窄,緊挨著非機動車道。雨絲越來越密,混著血流下,扭打間,沈望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踩在了人行道的邊緣。
他一個重心不穩,崴了腳,向后倒去。
這時,模糊的大雨中,一輛摩托車在車道上飛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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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宜接到電話時,正在冒雨回家的路上。
謝佩佩的聲音帶著哭腔,將她嚇得一個激靈,隨即就聽到她語無倫次的描述:鄭淮明和沈望打起來了,沈望傷得很厲害,現在在二院急診。
方宜的腦袋“嗡”地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立刻調轉車頭,往醫院趕去,雨刷器機械地擺動,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冰涼,幾次差點闖了紅燈。
跑進醫院急診大廳,她就看見了焦急等待的謝佩佩。才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嚇得驚慌失措,看到方宜來了,眼淚嘩地就掉下來,哭得梨花帶雨。
兩個人一齊朝里走去,方宜安撫了半天,謝佩佩的情緒才穩定下來,啜泣道:
“鄭主任可能是誤會我們了……我和我哥打著一把傘,我又挽著他,離得很近。”
方宜又氣又后悔,她拉沈望演戲,沒想到闖出這么大的禍!
穿過昏暗的走廊,拐進急診的臨時病房,光線驟然明亮,一坐一躺兩個身影映入眼簾。沈望平躺在臨時擔架床上,頭上纏著幾圈繃帶,還在滲血,樣子十分慘烈。
輸液架上掛著兩袋藥,平日里痞氣爽朗的男人虛弱地合著眼,鼻梁上也又血印。他身上的濕衣服已經脫了,只穿著單薄的灰色毛衣。
方宜簡直沒法相信,只一眼,眼眶就紅了。
認識他幾年,沈望連感冒都很少有,更別提這樣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來的路上,她做了多少心理準備,也沒想到能將人打成這樣!
怒火不禁從心頭上涌,方宜先緩緩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替沈望蓋上。然后轉過身子,看向那個坐在病房角落里的男人。
她聽見沈望在輕輕喊,似乎帶了一點勸阻:“方宜……”
可方宜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氣憤,朝鄭淮明走去。她面上仍是平靜的,只有那雙平時靈動的、柔軟的眼睛,承著如冰霜般的寒意和怒氣。
她雙手抱在胸前,俯視著鄭淮明。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歉意和表情,依舊是沉默。
打了人,怎么還能如此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