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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鄭淮明稍低一點,此時氣勢卻一點不輸。
更何況,沈望還是方宜明面上的丈夫。
言下之意,他站在勝利者的高地,俯看著鄭淮明的一舉一動。
鄭淮明臉色一變,霎時沒了血色。
那天在辦公室,是他太沖動了……可他沒想到,方宜會因此決定遠(yuǎn)遠(yuǎn)地躲開他。
一床的恢復(fù)情況不好,李栩匆匆來找鄭淮明。卻見晨光中,他的目光凌冽,氣場陡然下沉,以至于李栩一時不敢上前說話。
直到鄭淮明微微回神,注意到一旁的下屬。
李栩連忙遞上化驗報告:“主任,一床說昨天晚上有心跳加快、呼吸困難的情況,請您過去看看。”
鄭淮明的目光掃沈望和謝佩佩,微微頷首,轉(zhuǎn)身走向病床。
很快,查房結(jié)束,醫(yī)生們魚貫而出,病房又恢復(fù)寧靜。等門口的談話聲完全消失,謝佩佩才湊到沈望旁邊,一臉興奮地問:“哥,剛剛那是誰啊?長得好帥啊。”
謝佩佩在藝術(shù)學(xué)院讀書,表演系的帥哥美女如云。可她沒見過長相、氣質(zhì)如此周正的男人,一身挺拔的白大褂,清冷、斯文,帶著一股讓人難以接近的距離感。可查房時,他對病患的叮囑和照顧又那么溫和、體貼,謝佩佩真想也去掛個他的號。
沈望瞪了表妹一眼:“帥什么?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謝佩佩聯(lián)想到剛剛兩個人針鋒相對的場景,算是看明白了。她撇撇嘴,故意埋汰他:“他不會就是你的情敵吧?那你勝算可不大哦。”
“你小小年紀(jì),胳膊肘就往外拐?”沈望一把揪住她耳朵,笑罵道,“上個月誰給你買的新手機(jī)?你個小白眼狼——”
不過,沈望敏銳地感覺到了,方才鄭淮明看他和謝佩佩的眼神不太對,可能是誤會了他們的關(guān)系。他忽然心生一計,放開了謝佩佩的耳朵,滿意道:“你還有點用。”
謝佩佩茫然,連問幾次,但沈望都不回答。
一連許多天,方宜在急診忙碌。雖然急診工作量大,但有謝佩佩偶爾來幫忙,倒也能忙得過來。不少急診病人見拍攝者是個親和的小姑娘,也都愿意與她聊幾句,她成功地收集了十幾個可用的素材片段。
晚上時,她經(jīng)常刻意繞過查房的時間,直到夜深才去住院部看苗月,順利地沒有一次撞見那個不想遇上的男人。
這樣的工作節(jié)奏充實、緊湊,一周后,方宜才意識到,她真的很久沒有見過鄭淮明了。按照二院的大小,和以往的巧遇頻率,這好運得不太自然。
直到在食堂吃晚飯時,方宜遇上李栩才得知,鄭淮明出差去南城參加國際醫(yī)療技術(shù)研討會了。
餐盤里的菜忽然食之無味,方宜自嘲地執(zhí)著筷子,幾次夾起菜又沒胃口地放下。
原來,她那么費盡心思躲的人,根本就沒在身邊,她的這些心思全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忽而,又有些憤恨,鄭淮明這個人,憑什么就能輕易地牽動著別人的心緒,自己卻高高掛起?
這下,方宜真沒心情吃了,在李栩驚訝的目光中,起身往急診走去。
在樓道等電梯時,微信響了一聲。
她打開微信,第一眼就看見了二院彈出的推送。
——心外科鄭淮明主任代表二院赴南城參加先心病國際研討會。
即將落盡的夕陽透過樓道小窗,照在瓷磚上,將冰冷的空間曬得幾分溫暖。
方宜下滑的手頓了一下,手指先一步點開了這則推文。
文字寫得很官方,無非是研討會成功落幕,鄭淮明在會上的發(fā)言如何精彩,各國的專家成功交流云云。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張他發(fā)言的照片上。
近百人的會場座無虛席,各個國家的先心病專家會聚,十分隆重。鄭淮明一身筆挺黑色西裝,站在發(fā)言臺上作一篇報告,他身后是近四米的大屏,上面播放著他的醫(yī)學(xué)成果與報告,臺下所有專家都專注地聆聽。
他的氣場堅定而強(qiáng)大,表情泰然自若,即使只是圖片,方宜也一瞬間能想象到他說話的聲音。聲線清朗,咬字清晰,緩緩道來。
那聲音仿佛是從另一個時空傳來的,那是北川大學(xué)的大禮堂,多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主席臺上,在開學(xué)典禮上為新生致辭。那時的他意氣風(fēng)發(fā),眼里是明亮的光,洋溢著獨屬于少年的風(fēng)采。
忽而,方宜想起前幾日在辦公室里病中的鄭淮明,他臉色蒼白,冷汗涔涔,緊緊攥住她手腕的手冰涼而潮濕。望向她的那雙眼睛,如死海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