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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電梯里一片寂靜,說不出的尷尬。鄭淮明的眼神掃過兩人,尖銳得像一把刀子,沈望不寒而栗,分明沒做什么,卻莫名有一種被捉奸的感覺。
沈望整了整夾克的領(lǐng)子,率先友好地笑笑:“鄭主任,之后拍攝請多多指教。”
基于前車之鑒,他這次只打招呼,沒有伸手。
鄭淮明目視前方,微微轉(zhuǎn)了身子,淡淡道:“你好,祝合作順利。”
——叮咚。
電梯抵達會議室樓層,沒等電梯門完全打開,鄭淮明已經(jīng)大步邁出,絲毫沒有同行的意思。黑色皮鞋踩在瓷磚地上,腳步聲漸遠,只留下一個背影。
沈望長出一口氣,這位醫(yī)生雖禮貌客氣,但壓迫感太強,他從心底里不喜歡這樣的人。
“你說,我惹他了嗎?”他無語道,實在想不出原因,“你們倆過去的事,也跟我沒關(guān)系啊。”
“我說個事,你別生氣。”方宜訕笑,“鄭淮明應該是認為……你是我老公。”
沈望目瞪口呆:“什么?”
方宜只好把那天闌尾炎簽字的事跟他一五一十地說了:“江湖救急,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沈望這下明白了,為什么每次鄭淮明見到他,那眼神都想把他給刀了。
秋末午后的光照在女孩的臉上,她有點緊張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望笑了:“行吧,演出費給你打個八五折。”
可不知為何,接受了這個假身份,他心里竟有股說不清的喜悅。
簽訂合同算是順利,場面比方宜想得隆重得多,二院的副院長、書記、宣傳科主任都來了,心外科以鄭淮明為領(lǐng)頭,也坐了幾排,甚至請了媒體和記者。
鄭淮明坐在第一排,副院長的旁邊。他表情平淡,雙手擱在桌上,手指交疊,雖坐得隨性,卻憑空生出讓人難以接近的威嚴氣場。年近六十的副院長時不時與他交談,他微微偏頭,唇角帶笑。
方宜右邊坐了幾個心外科的護士,年輕的女孩竊竊私語,看著鄭淮明的(hknk)側(cè)影,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引起她們的笑。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人。一個愣神,往事便涌入腦海。
那時,鄭淮明是學生會主席,每次開大會,他都像這樣坐在禮堂的第一排。他左右都坐著校領(lǐng)導和老師,如果是她早都緊張死了,偏偏他能張弛有度地與老師們閑談,時不時引得一陣歡聲笑語。
她是學術(shù)部的干事,就像現(xiàn)在這樣坐在鄭淮明身后偏左的位置,每一次都遙望著他的側(cè)影,期待著他的轉(zhuǎn)頭。
喜歡他的女孩很多,多到表白墻上每天都能看見他的照片。有院花,有才女,有富家小姐……
鄭淮明答應她表白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沸騰了。
為什么偏偏選了她?
曾經(jīng),方宜以為是自己足夠幸運,是上天給了她痛苦不堪童年的一個補償……
后來才明白,他只是她生命里的一劫而已。
相似的場景重疊,如潮水般的酸澀涌上心頭,方宜太過出神,直到沈望將一杯熱水遞到手邊,才反應來。
“你沒事吧?”沈望看她臉色不對,小聲問道。
方宜輕輕搖頭:“沒事,可能是有點冷。”
不遠處,鄭淮明雖說著話,余光卻落在這邊的兩個人身上。
今日,方宜穿了一件精致的小西裝,淺藍牛仔褲,長發(fā)打了卷兒,蓬松柔軟地搭在肩頭。一副流蘇耳釘,顯得干練時尚,又不失正式。倒是看她小西裝的料子很薄,如果沒穿厚外套,這天氣得凍感冒不可。
這樣的念頭只在腦海里停留一瞬,只見沈望從包里拿出一個暖寶寶遞給她,鄭淮明垂下目光,不再看。
她有了丈夫,往后她的一切都與他沒有關(guān)系了。
簽好合同后,簡單地舉行了一個開機儀式。即日起,接下來的三個月中,拍攝團隊將以心外科室的日常醫(yī)療工作為主,拍攝制作一個長達九十分鐘的紀實長片,兼具文藝性和社會性,對二院的醫(yī)療領(lǐng)先技術(shù)、人文關(guān)懷、醫(yī)院文化等方面進行宣傳。
開機儀式還未結(jié)束,鄭淮明就接了一個電話,帶著幾位醫(yī)生匆匆離開,留下剩余的人繼續(xù)媒體的采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