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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啞言。
就連小乙父母都頓時失了聲。
有人下意識看向老太太,也瞥向戴著墨鏡面無表情的薄司御。他是薄家孫子輩的人,輩分不大,是因為父母走得早,自己又在部隊建功立業(yè),成為活著的一等功,才被薄氏所有人尊稱一聲二爺。
他性情寡淡。
為人更是孤僻沉默。
就像一個沒有感情不會疼痛的人,大家也便理所當然地覺得他能承受一切,全然忘了他八歲就成了孤兒,小小的他背著行李出遠門,獨自一人在外頭摸爬滾打十幾年。失明回到海城,又挑起薄家的大梁,宵衣旰食地工作,讓盛世集團在五年內躋身于國際綜合性財閥公司。
“如果司御的父母還在,他也可以像您兒子一樣闖了禍躲在您二位身后,因為有人撐腰,所以目中無人地欺負別人。”
“這次是我看見了,我是司御的妻子,我心疼他從而站了出來,在我還沒嫁來薄家,看不見的那些日子,他又吃過多少虧?他受委屈的時候,他的母親應該在天上急得團團轉,怪自己離開得太早,沒有保護好他。”
大廳鴉雀無聲。
安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的聲音。
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抿緊了唇,低下了頭。老太太更是紅了眼眶,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夫妻倆還想再說點什么,席間忽地有人站了起來:“就是你們倆沒管好小乙,阿御媳婦幫你們教了。非但不感恩,還在這里大吼大叫!”
“只是把你們那不學無術的兒子扔進雪里,換做是我,我早把他丟后院人工湖,懲罰的力度大,他才能長記性!”
“你們看看那小孩的樣子,明明做錯了事,躲在父母后面像沒事人一樣,我剛還看見他抬著下巴挑釁阿御媳婦兒,惡臭的嘴臉,真給薄家丟人!”
“不是說大人跟五歲小孩計較很沒品嗎?行,我女兒三歲半,在院子里堆雪人的時候被小乙拿棍子敲到了頭,小孩和小孩之間總可以計較了吧!過來道歉啊小乙爸媽!你們兒子金貴,你倆跪下磕頭可以嗎?”
廳里忽然就吵了起來。
槍口一致對準了小乙父母,躲在后方的男孩終于沒了囂張的氣焰,弱弱地縮著身子,不敢瞪人,也不敢說話了。
這場鬧劇終止于十分鐘后。
小孩道了歉,連帶著他父母也鞠躬低頭。林晚擦了擦臉上被自己強行擠出來的幾顆淚,勉強接受了歉意,折返回薄司御身旁,挽上他的胳膊,像極了一對<a href=https:///tags_nan/meiqiangcan.html target=_blank >美強慘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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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飯是下午兩點半吃完的。
林晚和薄司御不留在老宅跨年,兩人同老太太打了招呼,便出了門回北山別墅了。老人站在屋檐下,管家為她撐著傘,目送著那輛暗塢色的邁巴赫消失在雪天的盡頭。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會錯。”
“您看人很準,林小姐果然是個好心腸的人。我當時在后院,幫小乙小少爺說了句話,差點被林小姐的眼神殺死了。”
老人笑了。
笑容欣慰又心酸。
“阿御父母去世之后,就只剩他一個人,跟誰都很疏遠。性格這么孤僻不近人情,估計也是應了小晚說的話,無人為他撐腰,他只能自立自強。”
“現(xiàn)在有林小姐疼愛二爺,您可以放心了。”
“是啊,阿御終于命好了一次,遇到生命里的貴人了。小晚命也不好,攤上那么一個偏心眼的父親,綁架案的事歷歷在目,她臉上的傷都還沒好。”
“您買通全國媒體將林氏千金綁架案掛在頭版頭條上半個多月,所有人都支持林小姐,所謂得民意者得天下,林小姐會闖出自己的天地的。”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孫兒離去的方向,揚了唇角:“我只希望兩個孩子平平安安,幸福恩愛地攜手走完這輩子,支撐著彼此,做對方強有力的港灣。”
彼時。
車廂里。
林晚翻了個身,面朝車窗躺著休息。躺了三五分鐘,又翻了回來,之后索性坐了起來。轉頭看向身旁戴著墨鏡閉眼休息的男人,盯著他俊美的側臉數(shù)秒鐘。
她是前段時間熬夜熬狠了,出現(xiàn)幻覺了?
總覺得薄司御在看她。
可他是個瞎子啊。
又沒復明,怎么看得見她?
林晚拍了拍腦袋,沒再多想,拉起毯子躺回座椅,闔眼雙眼養(yǎng)神了。回半山別墅的路程有點遠,加上雪天交通封路,約莫需要一個半小時。
林晚中途睡著了。
聽著她綿長均勻的呼吸,坐在旁邊的薄司御偏了頭。他摘了墨鏡,黑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進女人干凈的睡顏。
在老宅后院他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臉。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