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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事?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一分錢都沒有拿到?你怎么一點用都沒有!還把警察給招來了,要是查到我頭上怎么辦?”
老婆婆一動不動地聽著。
陳浩罵罵咧咧了一會兒,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擔心露餡,才不耐煩道:“你先回家,我去查探一下情況,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說完,重新戴上口罩,貓著腰朝銀行的方向走去。
他一離開,老婆婆聽話地回到小區(qū)。
吳近雯在家里等了一天。
從昨天下午開始,就連陳浩也不見了。
她不禁有些恐慌。
這會不會和婆婆之前的失蹤有關系?
不過是已經(jīng)被殺了吧?
吳近雯膽戰(zhàn)心驚地想著,猶豫了一會兒才終于下定決心去找姜喜月,想要讓她幫忙看看。
可一按門鈴,發(fā)現(xiàn)就連姜喜月也不在家,整棟樓瞬間跟空了似的。
她著急得在家里來回打轉(zhuǎn),甚至忘了還要去學校上課。
一直等到八點。
吱呀——
門被推開,已經(jīng)失蹤幾天的婆婆竟然走了進來。
準確地說,是飄進來的,身體沒有任何動作,佝僂著背,臉上還貼著一張奇奇怪怪的符紙。
吳近雯嚇得一震,向后靠在桌上,暗暗抓住了盤子里的水果刀。
“你、你之前上哪兒去了?陳浩呢?他在哪兒?”
她害怕得直哆嗦。
“你說話啊!”
剛說完,婆婆突然轉(zhuǎn)頭對著她。
眼睛雖然被符紙遮住了,但黃紙朱字看著卻更加滲人。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你,死了更不會怕!大不了我們斗個魚死網(wǎng)破!”
聞言,老婆婆身上的黑霧突然抽動起來,慢慢朝這邊靠近。
壓迫讓吳近雯渾身發(fā)抖。
她現(xiàn)在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該挑釁,自己就算再厲害,怎么可能打得過厲鬼?
正想著,老婆婆抬起手,折斷的指甲依舊滲人,帶著恐怖的威脅。
吳近雯只覺雙腿發(fā)軟,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癱倒——
撲通——
婆婆身上的黑霧瞬間潰散,元氣大傷,頹然地倒在了地上。
她眼睛上的黃符封得死死的,一點縫隙都不留。
吳近雯胸口憋著一口氣,瞪大眼睛看著躺在地上的婆婆,過了一會兒才敢小心踢了一腳。
見對方還是一動不動,才慢慢放松下來,也跟著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那陳浩上去哪兒了?”
吳近雯又擔心起來。
雖然她心里恨不得陳浩能死無全尸,但兩人畢竟當過幾年夫妻,平時嘴里不留情,現(xiàn)在真遇到事卻有些擔心。
正當她準備把婆婆重新關進房間,手機突然響起,一看來電顯示:
110。
吳近雯心里一禿嚕。
警察這個時候找她干什么?
不會是陳浩真的死了,找到她頭上來吧?
“喂?”
電話那頭傳來警察的聲音:“你是陳浩的妻子吳近雯嗎?”
“是我。”吳近雯緊張道:“請問有什么事嗎?”
“你的丈夫陳浩涉嫌搶劫銀行,你馬上過來警局一趟。”
“搶、搶銀行!?”
吳近雯不敢相信地抬高聲音,“他怎么可能搶銀行?”
陳浩自從失業(yè)之后就一直在家里躺著,連換桶裝水都抬不起來,就他那個樣子,還搶銀行?
警察的語氣卻十分嚴肅:“你現(xiàn)在在哪兒?我們現(xiàn)在派人過去。”
“我在……”
她剛要說在家,看到地上還躺著一個不人不鬼的婆婆,連忙改口:“不用不用,我自己過去,警察先生,我待會兒就到。”
掛斷電話,吳近雯迅速打開電視,早間新聞已經(jīng)開始播報昨天晚上發(fā)生的銀行搶劫事件。
上面還報道了犯人的抓捕過程。
說是嫌疑犯陳某在案發(fā)現(xiàn)場行動,形跡可疑,鬼鬼祟祟,被警察抓住一盤問就說漏了嘴,當場被抓到警局。
陳某被打了碼,但吳近雯一眼認出來,就是陳浩!
“這個混蛋,竟然還敢搶銀行?!陳浩!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虧我還擔心你,不如真死了算了!渣滓!”
她一邊抱怨著,躺在地上的婆婆聽見“陳浩”的名字,手動了動。
吳近雯毫無所察,還在如往常一樣咒罵。
“活該被抓!現(xiàn)在還學會搶劫了?你最好被關一輩子,永遠不要出來,老娘嫁給你都是倒了三輩子的血霉!早點死了算了!一個老的死了還不肯走,你一個廢物禍害遺千年,混蛋……”
突然,衣服被拽了拽。
吳近雯罵到一半,轉(zhuǎn)過頭,突然看到婆婆竟然又站了起來,死死抓著她的衣服。
渾身的怨氣幾乎凝結成實體,肉眼可見。
吳近雯嚇得一哆嗦。
“你……你可別嚇唬我!”
一邊說,甩了甩自己的衣服,卻沒能掙脫。
看到鋒利的爪子不斷向自己靠近,手不斷在周圍摸索,想要尋找可以防身的武器。
找了一圈卻沒有都沒抓到。
聲厲色荏地叫罵起來。
“別過來!你兒子就已經(jīng)夠給我找麻煩的了,你別來給我添亂,這么厲害,去管管你兒子啊,現(xiàn)在都給人抓走了!一個廢物,就是你慣出來的!”
她不知道,老婆婆現(xiàn)在越聽她咒罵陳浩,身上的怨氣就越重,伸長雙手,殺心猛起。
見自己威脅不管用,吳近雯才終于感覺到害怕,不斷揮舞雙臂。
“不要過來!滾開!滾開!”
掙扎間,手指不知勾到什么東西。
蒙住婆婆眼睛的黃符掉了下來。
一道陰狠冰冷的紅光閃過。
吳近雯嚇得呼吸一窒。
她隱約知道那黃符是什么東西,一直沒敢碰,現(xiàn)在見黃符一落,轉(zhuǎn)身就要跑。
滋啦!
婆婆已經(jīng)沖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脖子,眼里是發(fā)狠的兇光。
本來姜喜月折斷了她的手指,再用黃符封住眼睛,老婆婆已經(jīng)沒了傷人的能力,現(xiàn)在黃符一落,兇性立即顯露!
她面無表情地收緊自己的雙手,被折斷的指甲刺入皮膚,鮮血瞬間涌出。
吳近雯剛開始還能掙扎,手死死抓著婆婆,想要把她推開,可對方的身體雖然已經(jīng)腐爛,卻堅硬如石,根本撼動不了。
慢慢地,連掙扎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徒勞地瞪大眼睛,不甘心地看著眼前的婆婆。
她雖然說話毒辣,但也沒有真的虐待過誰。
陳浩沒了工作,又懶又賭,她念在幾年的感情上,還幫著隱瞞養(yǎng)老金的事。
她是舍不得這套房子,不能離婚,但也是擔心離婚之后,以陳浩的能力根本不會給婆婆養(yǎng)老,才會一直拖著。
不然只是房子的話,就算離婚了也一樣可以分。
吳近雯不明白。
她要是真的恨婆婆和陳浩,就不會知道婆婆變成鬼,差點殺了自己,還幫著她隱瞞,把她放在家里。
她要是真的恨不得陳浩死,在知道他涉及搶銀行被捕,就不會這么著急想要趕過去。
為什么婆婆還是要殺她?
吳近雯眼睛里的光一點點消失,心跳停止,失去了最后一絲呼吸,到死也沒有想明白。
撲通——
尸體被丟在地上,睜著眼睛。
老婆婆看都不看一眼,眼睛一直盯著新聞中陳浩被打了碼的照片。
——
夜色已深。
姜喜月還在接受審訊。
警局發(fā)現(xiàn)老婆婆的尸體不見之后,似乎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嚴重性,迅速前來審問。
“你把整個事情經(jīng)過說一遍。”陳隊長。
他此時的模樣已經(jīng)不像早晨那般武斷,臉上多了幾分凝重和懷疑,神色嚴肅。
姜喜月終于睜開眼睛。
“你相信嗎?”
陳隊長深吸一口氣:“你說說看。”
這個回答已經(jīng)和早上不同。
“隊長?”一旁的警員驚訝道:“早上不是還說……”
陳隊長抬手攔住他,將幾張照片放在了桌上。
“這是法醫(yī)從解刨臺上找到的血跡,經(jīng)過檢驗,只有死了很多天的人才會留下這樣的血。根據(jù)dna篩選,死者應該是今天剛抓獲的嫌疑犯陳浩的母親,我們之前曾經(jīng)派人到小區(qū)調(diào)查過,前天她還在小區(qū)內(nèi)活動。但是法醫(yī)說,血跡的主人至少已經(jīng)死了五天。”
他的一字一頓,說得十分仔細。
“今天中午,我們成功抓捕陳浩之后,就馬上聯(lián)系了他的妻子吳近雯,她表示會自行前往警局,但是在等了一個小時之后依舊沒有出現(xiàn),我馬上派人過去查看,只在她家發(fā)現(xiàn)了滿地的血跡和尸體。”
“吳近雯已經(jīng)死了,身上的皮肉像是被人啃噬過,死狀恐怖。”
聞言,姜喜月才微微皺起眉,視線落在照片上。
“我給她貼的黃符,給你們撕了?”
“不是我們,可能是別人撕下的。”
陳隊長又拿出一個塑封袋,里面放著姜喜月的那張黃符,只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浸透了血跡。
最開始他也不相信,可是在調(diào)查過程中發(fā)現(xiàn)種種不正常之后,終于想起姜喜月的話。
直到最后,他在吳近雯的血泊中發(fā)現(xiàn)了這張黃符。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喜月看向眼前的人,見他神色誠懇,才終于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細說了一遍。
陳隊長這次終于認真聽完經(jīng)過,心中震撼。
這么荒謬的事,可現(xiàn)在卻不得不考慮。
他沉思片刻。
“姜喜月小姐,這件事太復雜,我們還需要調(diào)查一段時間,還得請你繼續(xù)住在這兒,等調(diào)查清楚再放你出去。”
姜喜月微微點頭:“不過你們要快點,老婆婆動手殺了人,戾氣化為殺氣,到時候會見人就殺,你們攔不住。”
離開審訊室,陳隊長的神色依舊凝重,身邊的警員卻還是有些懷疑。
“隊長,你真相信她那些話?”
“寧可信其有……”隊長嘆了一口氣。“陳浩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從抓回來開始就一直胡言亂語,又哭又嚎,根本不像個男人!現(xiàn)在還在哭呢。”警員語氣中有些不屑。
他們抓過這么多嫌疑犯,沒見過這么慫的。
隊長道:“再好好調(diào)查調(diào)查吧,我跟你們一起去,先查吳近雯家。”
幾輛警車隨之離開,警局中只剩下了三五個值班的警員。
此時,李長生被關在另一個房間里。
拘留所的牢房中常年關押抓住的嫌疑犯,他們聽了一整天,隱約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經(jīng)過,終于過來詢問起李長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有人搶銀行?誰干的?”
李長生坐在地上,低垂著頭,本來不想回答的,過了幾秒,嘴唇還是動了動。
“鬼。”
“什么?鬼?”
聽見這個回答,所有罪犯立即大笑起來。
“沒想到這年頭,警察也會騙人了,鬼搶銀行?要是真這么厲害,你讓她出來啊!老子連人都不怕,還怕鬼?那你說說,你是怎么從厲鬼手中跑出來的?”
李長生的表情卻十分嚴肅。
“我認識一位大師,她給了我?guī)讖埛垼梢宰o身,鬼魂不敢接近。”
所有人又是轟然大笑。
“你不去寫書真是屈才了!”
“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故事,還大師?原來警察也是瘋子!”
“這世上要是真的有鬼,怎么不來找我?我還沒見過漂亮女鬼呢。”
……
房間里的人都說笑起來,根本不相信他說的話。
李長生緊抿著嘴唇,沒有再反駁。
門外的警察聽見他們的對話,轉(zhuǎn)頭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無端生出幾分恐懼。
縮了縮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于夢,我說,該不會真的有鬼吧?我看隊長今天的表情好像不對勁……”
于夢今天早上才審問過姜喜月,對她說的話一個字也不相信,皺著眉。
“你這是疑神疑鬼,姜喜月才多大?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喜歡說謊騙人,就是為了擺脫嫌疑,別被她給騙了。”
警員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咚咚咚——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撞擊聲。
“什么聲音?”
警員側耳聽了聽,緊接著,突然感覺四周升起一陣寒氣,手臂上的汗毛支了起來。
“好、好冷啊……”
她打了個哆嗦,“于夢,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你在這兒守著,我去看看。”
于夢放下手里的東西,抬腳走出去。
越是往外走,越是能感覺到寒冷。
手指都快被凍僵了。
奇怪。
今天明明沒有這么冷啊。
她走到門口,外面一個人也沒有,就連蟲鳴都聽不見。
路燈不知道什么時候壞了,伸手不見五指。
于夢站在燈光里,聽著那敲擊聲不見了,皺起眉抱怨:“沒人啊……”
正準備回去。
突然,一道影子迅速從眼角掠過。
“誰!?”
她迅速轉(zhuǎn)身,手摸上別在腰際的□□。
還沒等拔/出來,那道黑影以人類根本不可能的速度靠近,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于夢吃痛,轉(zhuǎn)頭看去。
“竟然敢在警局鬧事,你……”
話說到一半,老婆婆皮肉腐爛,蛆蟲涌動的臉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
于夢聲音戛然而止,臉色煞白,腦海中突然想起之前姜喜月和李長生說過的話。
這是……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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