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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貪欲就像是一個無底洞。
銀行無疑是陳浩腦海中能想到錢最多的地方, 一想到里面的錢即將成為自己的人,整個人都激動起來,腎上腺素飛升。
當天晚上, 他就帶著老婆婆來到了中央銀行外, 隔了一條街。
“媽,我下半輩子的生活就全靠你了,你也不想我一輩子被吳近雯那個潑婦罵吧?你進去裝點錢出來,也算是死了之后為我做的一件好事。”
他把幾個大口袋交給自己的母親。
“我在這里等你, 趁現在銀行一個人都沒有,你快去看看。”
老婆婆的手已經瘦得如同枯枝, 鋒利漆黑的指甲長了出來, 身體僵硬, 但看向陳浩的目光中還是慈愛的。
“兒……子……”
她艱難地叫了一聲, 接過袋子, 轉身朝銀行走去。
挺直的背脊在夜色下看著有些滲人,但陳浩卻心中狂喜。
早知道鬼這么好用, 以前他還工作什么?
李長生剛接到電話,馬上動身往銀行趕,一邊趕一邊給局里打電話。
“有人要搶銀行, 你們快點派人過來!就在中央銀行!”
此時已經是深夜,但是這么大的事還是把接線員嚇了一跳。
“搶銀行?李警官你說清楚一點, 對方有幾個人,我們馬上派人過去支援, 有沒有帶槍支?他們現在在什么位置?”
李長生沉聲道:“不太清楚, 這次搶銀行的人很可能就是上次的超市搶劫犯, 你們多帶一點槍準備好, 不過……槍好像對鬼魂不起作用……總之也還是先過來再說。”
聽見這話, 電話那頭的警員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才笑著道:“李警官,麻煩你大晚上不要打電話開這種玩笑的,不要耽誤正常市民報警。”
“我說的都是真的!總之,你們先過來!”
“鬼魂要搶銀行?他們要搶也應該去搶香燭店,神經病!隊長說了,你要是在說什么鬼神,就把你停薪停職!開什么玩笑,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
李長生心里著急,他是想給隊友們一個心理準備,可沒想到竟然誰都不相信他。
“等一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
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被人掛斷了。
不過他們不來也好,那只厲鬼十分厲害,過來可能也只會送死,只要有姜大師在……
車輛在路上疾馳,轉了個彎,來到中央銀行前方。
深夜的街道上看不到人,只有路燈一閃一閃的,寒風帶起詭異的涼意。
李長生的車剛轉過彎,突然看到此時正在銀行門口的身影,嚇得一腳踩下剎車。
吱呀一聲。
車輛停了下來。
剛才心中的不滿瞬間變成濃濃的恐懼,只是一個喘息的時間,冷汗已經出了一身。
那只鬼渾身纏繞著黑霧,看不清楚模樣,難怪之前它明目張膽去搶劫超市,被多人目擊,卻又沒人看清楚她的模樣。
雖然黑霧籠罩,但還是能看到身上黑色的衣服上帶著暗色花紋,是經常能在路上看到的款式。
鋒利的黑色指甲足有十多厘米長,在夜里閃著鋒利的光。
這樣子,他已經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鬼魂還是僵尸。
并沒有上次見過的李秀嫣那只鬼驚悚,卻帶著沉沉的壓抑,壓得他連呼吸都停住了。
更重要的是,上次姜喜月在身邊。
這次他接到姜喜月電話之后,是直接趕過來的,完全沒想到會和這只鬼撞個正著。
正在這時,那只鬼慢慢轉過頭來。
臉上纏繞著黑霧,看不清模樣,卻能感覺在那黑霧之后有一雙眼睛睜盯著自己。
此時還未入冬,就連李長生都只穿了一件單衣,剛才還覺得有些熱,現在卻渾身冰冷。
周圍的溫度正在下降,越靠近那只厲鬼越是冰冷。
李長生剛才進入這條街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那只鬼看了他一眼,又繼續朝銀行大門走去。
剛才過來的時候,李長生就在想,這只鬼要怎么進去搶?
是穿墻?
還是找到了鑰匙?
緊接著,他就看到那只厲鬼抬手,手指如同鋼鐵澆筑,竟然直接把防盜門的欄桿掰開了!
現在老婆婆能直接把墻撞開,所有防盜根本形同虛設。
李長生緊了緊手中的槍,立即打開門下車。
“站住!”
剛喊了一聲,頭頂突然飛過一個影子。
他大驚,立即轉頭看去,看清楚姜喜月的聲音,頓時大喜,最后一點恐懼也不見了。
“姜大師!你總算來了!它真的要搶銀行!”
姜喜月已經直接躍了過去,在厲鬼要把第二道門拆掉之前,抓住她的肩膀,使盡全身力氣向后一摔!
嘭!
老婆婆向后狠狠甩在地上,像是一座大山,發出轟隆響聲。
身體撞在地上,又迅速彈起來,身上的黑霧瘋狂涌動著。
姜喜月看著眼前的人覺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衣服,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看到過。
正想著,對方已經發狠似的沖了過來。
鋒利的指甲劃開空氣,傳來尖銳的聲音,輕易割去姜喜月的衣角。
她連續后退了幾步,直接出手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把它強行拽了過來!
右手握住鬼魂尖利的指甲,向上一折!
啪!
伴隨著清脆的響聲,五根指甲瞬間被姜喜月折斷。
厲鬼發出吼叫,開始奮力掙扎,卻被姜喜月再次如法炮制,也折斷了另一只手的五根指甲。
“吼——”
這厲鬼的怨氣化在指尖,指甲被折,頓時元氣大傷,身上的黑霧散去了些,不斷掙扎下,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露了出來。
姜喜月一愣。
“老婆婆?”
當初一大早在抱云觀求神的老婆婆,說是為自己兒子求的,一臉慈祥,可現在哪兒還有當初溫和的樣子?
五官青白腐爛,散發著惡臭,周身只剩下猙獰的怨念不斷撕扯著她和周圍的一切。
“吼——”
老婆婆又喊叫了一聲。
姜喜月迅速收緊心神,拿出一張符紙封住她的眼睛,拉著老婆婆的雙手將其壓在背上。
老婆婆還在瘋狂掙扎個不停,一邊伸長雙手要去抓她。
被折斷的指甲似乎又開始生長,姜喜月將其按住,抬高聲音問李長生:
“你叫的人呢?”
李長生拿著槍著急跑來。
“他們根本就不相信……”
話還沒說完,一陣警鳴聲由遠及近傳來。
李長生立即轉頭看去,遠遠看到了自己局里的車,頓時大喜。
“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他立即揮了揮手。
“我們在這兒!快過來!”
幾輛車迅速駛近,隊長帶著幾個警員迅速下車,匆匆趕來,一看到銀行被破開的防盜門,頓時大驚。
“真有人敢搶銀行!大家都給我準備好!”
之前李長生打電話過去,本來局里的人都不相信,以為他又在說胡話,直到隊長過來聽到消息,秉持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來搶劫銀行!
李長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隊長,你們總算來了!”
陳隊長神色凝重,一把抓住她。
“人呢?搶劫犯現在在哪兒?”
“在那兒,已經被姜大師制住了。”
所有人順著李長生手指的方向看去,見銀行門口的兩人正在扭打。
一個看上去才十多歲的少女將一個老婦人壓在地上,只見老婦人已經受傷,鮮血淋漓,已經被打得沒有了反應。
陳隊長見狀,頓時怒火中燒。
“上!把她抓起來!”
一聲呵斥,所有警察已經沖了上去。
轉瞬間,大大小小的槍口齊刷刷對準姜喜月。
“不許動!你現在已經被包圍!放下手里的人質,不然我們就要開槍了!”
姜喜月剛把厲鬼壓制,還沒來得及將老婆婆收走,就被抵住了腦袋。
她動作一頓,不得不停下來。
李長生見狀,連忙跑過來。
“隊長,你干什么!?她是我請來的大師,是幫我們一起抓鬼的!不是她!”
陳隊長陰沉著臉走到老婆婆面前,彎腰在她鼻子前面探了探,沒有感覺到任何呼吸,皮膚也是一片冰冷,現在已經死了。
頓時怒不可遏。
“鬼?你好好看看,她把一個好端端的人都給打死了!你就在旁邊看著,任由她把人打死嗎?李長生,你是怎么當警察的!”
“不是這樣!”
李長生著急得團團轉。
“隊長,這不是人,是鬼,就是上次搶劫超市,今天還想搶銀行的惡鬼,可能是被人操縱的……”
剛才那惡鬼還兇狠地伸長指甲想要殺人,徒手撕開了防盜門,現在怎么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可眼前的同事和隊長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是躺在地上,已經死去的人,你怎么會相信?
他著急地解釋著,卻見隊長和幾個同事根本就不相信,連忙指著銀行的大門:“你們看,這就是她弄壞的,她是鬼!姜大師是來幫忙的!”
“又在胡說八道!”
陳隊長皺著眉,一臉不悅地指責:“我看你是越來越糊涂了!之前胡說八道就算了,現在還執迷不悟!把人抓回去!李長生,你也給我回去給我好好檢討作報告!”
說完,一揮手。
警察迅速把姜喜月抓了起來,戴上手銬。
李長生迅速上前阻攔。“不行,隊長,你不能把她帶走……”
“沒關系。”姜喜月卻擺了擺手,看了一眼地上一動不動的老婆婆,低聲道:“看好它。”
現在解釋再多也無用,有些事情,人只會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事物。
尤其是鬼魂。
這東西十分奇怪,僵尸不像僵尸,厲鬼又不像厲鬼,剛才她只是暫時封住了厲鬼的眼睛,壓制怨氣,再過一段時間可能就會恢復。
到時候或許能利用這只鬼,找到背后操控它的人。
李長生心里著急,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喜月被警察帶走。當天晚上,就連他自己也被陳隊長帶人連夜問詢。
“搶銀行的人是誰?”
李長生坐在審訊室里,情緒低迷。
這個問題,隊長已經問了無數次了,可不論他怎么說,就是沒人相信。
“隊長,真的是鬼,我親眼看見的……”
嘭!
陳隊長一拍桌子站起來。
“李長生,你還在胡說八道!那個老婆婆現在已經死了,被活活打死的!你說她是鬼?鬼怎么看得見,摸得著?”
李長生自己也不明白,嘟嘟囔囔:“也許是僵尸呢?”
“胡說八道!”
陳隊長氣得不輕。
搶銀行是件大案,上次的超市搶劫案還沒有結,這次又多了一起搶銀行案。
雖然這次他們趕到及時,沒有讓罪犯得逞,但防盜門被損壞,依舊影響惡劣。
更重要的是,現在他們只抓到了姜喜月一個人。
就憑她一個小姑娘,根本不可能破壞那么牢固的防盜門,肯定還有同伙,必須一起抓起來!
可是偏偏姜喜月和李長生都不配合!
外面天色已經見白,審問了一晚上,陳隊長臉色鐵青地站起身。
“先問道這兒,李長生,你好好想想該怎么說,別忘了,你可是警察,保護人民是你的指責!你給我好好在這兒檢討!”
說完轉身而去。
出了審訊室,詢問另外幾個警員。
“姜喜月那邊問出什么了嗎?”
警員搖頭:“什么都不肯說,年紀輕輕,嘴巴也太硬了。我還讓人調查了銀行外面的監控,發現所有攝像頭都壞了,就跟上次超市被搶的時候一樣。”
聞言,陳隊長眉心皺得更緊。
“尸體呢?”
“已經送去法醫那兒了,正等待解刨。不過隊長,死者都被打得不成人形了,一個小姑娘力氣哪有這么大?”
陳隊長也微微點頭:“還有同伙,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一個人完成,你帶人去附近尋找,或許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好。”
警員迅速叫來幾個人,準備一起去銀行附近搜尋。
還沒踏出警局大門,手機突然響起。
竟然是法醫打來的電話。
一接通就問:“你們尸體怎么還不送過來?我這邊都已經準備好了。”
警員一愣。
“……已經送過去了啊,就放在解刨臺上。”
法醫:“我就站在這兒呢,哪兒有什么人呢?”
聞言,警員慢慢皺起眉。
之前是他和其他兩個警員一起送過去,但是還同情了幾句,好端端的尸體,怎么會憑空消失?
掛斷電話,警員朝另外幾人道:“你們去查線索,我過去看看。”
被關在旁邊姜喜月聽見他們的對話,立即睜開眼睛。
“他們剛才說尸體不見了?”
負責審訊她的警員于夢已經問了一晚上,姜喜月都沒有說話,怒道:“這也不關你的事,殺人犯!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婆婆都殺,真是沒人性。”
姜喜月的視線落在窗外,神色嚴肅。
“我勸你們最好回去看看,不然可能要出事。”
于夢皺著眉:“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死者是什么關系?為什么對她動手?”
一說起這件事,姜喜月又安靜下來,開始閉目養神,一言不發,氣得于夢站起來。
“一天不肯說清楚,就一天別想從這兒出去!”
離開審訊室,幾個警察立即靠過來,緊張兮兮的。
“她還是不肯說?不會真有鬼吧?”
于夢皺著眉,她最不相信鬼神之說。
“別自己嚇唬自己!小心下一個被停職的人就是你。”
那個老婆婆被活生生打死,是他們親眼看見的,還有什么問題?
聞言,幾個警員立即緊張起來,轉頭看了看被關在另一個房間里的李長生。
就是因為他一直不肯說實話,總是用鬼神來搪塞,隊長一氣之下,把他直接丟進了拘留所,和之前抓到的其他人關在一起。
幾人看到他的模樣,紛紛搖頭。
要好好的年輕人,怎么就突然瘋了呢?
現在是早上七點,陽光尚未穿透云層,光線有些昏暗。
巷子里有一個身體僵硬,頭發散亂的身影在穿梭,她垂下的雙手上,黑色鋒利的指甲給折去大半,似乎因此而元氣大傷,就連背也佝僂著,直不起來。
眼睛上貼著一張符紙,上面用朱砂寫著字,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十分詭異。
老婆婆沿著巷子,來到了昨天晚上和兒子陳浩約好的地方,而后站在原地安靜地等待著。
清晨幾個鍛煉的年輕人從旁邊路過,驚訝地看了幾眼,然后迅速離開。
老婆婆站了好一會兒,不遠處才終于出現一個身影。
陳浩戴著帽子和口罩,朝這邊招了招手,把老婆婆叫過去。
“怎么回事?拿到錢了嗎?”
昨天晚上警鳴聲一響,他就馬上逃走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敢過來。
老婆婆身體搖搖晃晃,似乎已經站立不穩,但陳浩卻沒有在意,上下找了一遍發現沒有錢之后,瞬間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