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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蘇蘇將這兩日始終放在心上的事問了出來。
“你在城中有沒有聽到什么別的消息?公子還有幾日能到青州,青木有沒有傳話過來?”
殷繡臉上熱意不減:“嗯……應(yīng)是快了,也就一兩天。”
殷繡說著話,不禁伸了伸脖子往門內(nèi)望了眼,默嘆道,也不知這別莊是有多大,整整兩日在這園子里就一面也沒碰上?
蘇蘇沒盼著徐弘簡下船后立刻便能來見她,有殷繡這句話,她又生出些切實有據(jù)的期待。具體幾時幾刻都不要緊,也沒有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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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此番進城不為別的,只想在城中確認殷繡殷織的蹤跡。他還沒細找,進城一刻便同殷繡迎面碰上。
將要緊之事交代清楚后,青木便馬不停蹄趕回別莊。
人是要見的,可直接去請姑娘過來……青木總覺得是自己差事辦砸了,有負姑娘所托。
但他明明又是依著主子心意來做的。真是進退兩難。
到底如何解釋辯白,青木想不出來。這麻煩還是由主子定奪為好。
沿著湖岸邊石子路走進小樓,自石階而上。情急之下也顧不上發(fā)出了多大動靜。
青木踏入房門,正要出聲之時,忽然察覺了此間非同一般的寂靜,兩步并做一步邁上前去,才見得世子面白如紙,已然無知無覺地昏睡過去。
這時哪還顧得上別的,青木揚聲喚來樓下的小廝,又叫了個跑得快的往大夫院中去傳人。
霎時間忙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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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從殷繡那兒得了好消息,正是高興的時候?;胤繒r卻見同院的老大夫又在清點診視病人時隨身攜帶的小藥箱。
“小丫頭回來了?你恐怕還不能走,老夫也是才回來,世子那兒來人將老張請了去,說是情形不大好。”老大夫說著話,再抬頭時,遠遠看到張老大夫和茵茵沿路走來的身影,便側(cè)過頭對蘇蘇道:“將我屋里的那幾樣器具帶上,你知道要哪幾個吧?”
蘇蘇自進了這別莊還沒見過老人家這般肅穆的模樣,立時點點頭,小跑著去屋中將物什抱了出來。
老大夫捋著胡須點頭:“記得不錯。正是這些。小丫頭還真是聰明哩。”
蘇蘇不好意思地笑笑。
拿到爹爹手札過后,她時不時地就翻開看幾眼。前些天在莊子里過得自在,老大夫閑得沒事便清理擦拭器具,見蘇蘇對此頗為好奇,便講了些淺顯的學(xué)問。
蘇蘇本就存了要搭手幫忙的心思,于是便聽得仔細認真。等老大夫講到鎮(zhèn)痛解乏的施針秘法時,她聽得更是專心。
世子不一定用得上。但蘇蘇記得清楚,公子他離京前的一段日子不如往常康健。她先聽一些,慢慢學(xué)著,算是有備無患。
第65章 知曉
茵茵鬢發(fā)微濕, 面頰上細汗密布,她替張大夫拎著藥箱,在二位大夫交談時, 朝蘇蘇露齒一笑,一改之前怯懦的模樣,反過來安慰蘇蘇。
“現(xiàn)下世子脈象和緩, 服藥后又歇下了。你這會兒去, 不會有多大麻煩, 放心吧。”
蘇蘇輕聲言謝, 點頭致意。
待大夫間交談結(jié)束,蘇蘇伴在老大夫身旁,往世子休憩的小樓緩步行去。
許是在寺廟中待了近十年的緣故, 越世子分外好靜。此時余下幾個侍從都候在樓下, 見他們到了,極為客氣地將手中物什接過去放好,仔細敘說了張大夫的用藥和癥候。
雙交四椀菱花門扇透過細暖的光,將內(nèi)室諸物照得明晰暖亮。因建在湖畔, 縱是在五月,這座小樓仍是清涼舒爽, 確是個養(yǎng)病療傷的好地方。
著藍衫的小廝, 看起來頗為穩(wěn)重, 他又將話頭撥到其他事情上頭:“有警醒的小子在門外候著, 世子爺醒了便會來報。您先在下頭歇一會兒, 我去給您泡壺茶送來?!?
老大夫搖搖首, 眼角沿著石階往上看了眼, 還是堅持要先去看一眼病患。
到了二層, 果然見得一警敏仆從于門扉外側(cè)坐著, 時刻支起耳朵在注意內(nèi)室動靜。
仆從放輕動作將門推開,引人入內(nèi)。
上繪山水的四折屏風(fēng)遮擋了視線,臨湖一面的長榻只露出一角。蘇蘇瞧了眼就沒再好奇探尋,依著老大夫示意,將藥箱和針灸包之類的物件擺好。
“丫頭。幫忙泡一壺清熱的茶過來?!?
蘇蘇正凝神回想這些天零零碎碎學(xué)來的新識,冷不丁聽到這聲吩咐,腦子一時還沒轉(zhuǎn)過來,她抿唇想了下,問道:“清熱的茶?這茶世子能喝嗎?”
老大夫訝異地轉(zhuǎn)過身來,呵然一笑,粗啞的嗓音浸著真心實意的笑意:“你這孩子,誰說世子要喝了?是我要喝?!?
蘇蘇赧然地放下醫(yī)具,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老大夫打趣道:“若你是生在我們青州的小姑娘。那我拼著搶著都要收你作徒弟。”
蘇蘇臉頰微熱,往四周尋了片刻才找到并排放在墻邊的一溜小瓷罐。然而茶葉雖是找到了,茶壺卻找尋不見。
蘇蘇持握茶葉小罐踟躇半晌,又見老大夫俯首翻著他那本泛黃的醫(yī)術(shù),便輕輕將瓷罐放在黃花梨高幾上,輕手輕腳地進了內(nèi)室。
兩步繞過屏風(fēng),便見得明湛長空從微開窗扇中灑落天光,小樓旁側(cè)山石堆就的觀景臺上花枝密簇,淡香縈繞。正此時,輕暖涼風(fēng)掠過湖面透進屋內(nèi),令人神思為之一清。
蘇蘇沒來過此處,緊張之下走錯了方向。置物納具的高柜處于左側(cè),而她走向了右面。
臨床小榻上熟睡的男子應(yīng)當就是越世子。
蘇蘇發(fā)覺自己貿(mào)然闖入,腳下步子便是一頓,想著趕緊退出去。然則此刻她微微抬頭,那朝思暮想的一張臉便映入眼中。
心口忽生悸顫,牽帶著指尖也泛起絲絲的疼,蘇蘇在僵住的指節(jié)處隨意捏了捏。而后屏住吐息,極為輕緩地在榻前矮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