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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濟寺寺院幽靜,殿宇宏偉,此時寺前無人往來,四處都透著莊嚴肅穆。
紫云帶著蘇蘇從一個小門進去,沿著灰墻一路向后行去,不多時便穿過了重重院墻,到了落腳的寮房。
“住在這兒的人都挺好相處的。只是有幾個小孩子,偶爾喂飯時哭鬧幾聲,他們夜里也不會吵得人睡不著。你若夜里實在睡不著,等兩天后面那間房里的人搬走了,我再跟你換。”
這一處連著有三間房,旁邊兩間門上都掛了鎖,窗也被封上,大概是用作存放物件的。
以前在膳房值守,大半夜都有廚娘炒菜下酒,或者湊一起打牌擲骰子,偶爾還要吵起來。一些小孩子,蘇蘇不覺得有什么不適應的。
蘇蘇朝周圍看了一圈,搖搖頭:“這里就挺好。你住在哪兒的?”
紫云指了指炊煙升起的方向,“自然是離廚房近的那方。不湊近一些,怎么跟師父學手藝。”
蘇蘇輕輕推開門,一眼便看到那張光禿禿的桌子上隔著一個精致的攢盒,而箱籠放在床的另一側。
居然還給她帶了蜜餞。蘇蘇心中嘆了口氣。鄭嬤嬤她們是真把自己當小孩子看。
蘇蘇回頭,對紫云說:“你要不要進來坐坐。我這里還有些蜜餞,你嘗嘗?”
紫云抱著手靠在墻上,微微睜大了眼,然后在蘇蘇肩上敲了敲,“你再仔細看看,這屋里哪有什么能坐的地方?多的一張椅子都沒呢。”
蘇蘇方才沒仔細看,再轉頭看去,屋內陳設的確簡單得很,大的物件就只一床一桌,還有個灰撲撲的柜子。
進屋轉了一圈出來,正想再跟紫云說上兩句話,抬眼往門口一望,才發(fā)現(xiàn)紫云早就離開了。
又回到房里,從放置雜物的墻角找出一個又大又結實的木盆。蘇蘇端著盆走出門,想要打點水來洗把臉。
只是這片寮房建在一片起伏的山坡上,沒了紫云帶路,蘇蘇一人端著盆出來,在岔道上就有些辨不清方向。
往前前后后都走了一段路,好像都不太對。
蘇蘇頓住腳步,抬眼望了望,發(fā)現(xiàn)旁邊五六層階梯上去,有一個阿婆坐在小杌子上曬太陽。便面帶喜色地走了上去,問道:“阿婆,你可知道打水要往哪走?”
阿婆雙眼渾濁,蘇蘇問了話之后,過了幾息她才把目光集中在蘇蘇身上。
阿婆盯著蘇蘇看了一小會兒,然后才反應過來似的,抬手往西邊指了指:“你往那邊走,沒幾步就到了。”
蘇蘇謝過,端著盆往阿婆指的方向去了。卻不知道關于她的傳言,在當晚就在這片寮房中悄悄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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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離府后,朝寧院又恢復成從前的模樣,蘇蘇一走,院里的仆從都閑下來,手上沒多少活計可干,在見到徐弘簡時又變得拘謹起來。
如此過了三四日,青木明顯覺察到了院中的寂靜。
這晚青木稟完諸事,從書房退出來。
溶溶月光漫照在階前,四周像波平浪靜的湖面一般,沒有別的聲響。
回想起徐弘簡的神情,青木悠悠嘆口氣。他垂頭走了兩步,跟前忽然響起門扉推開的聲音。
青木抬眼一瞧,正是綠鶯,連忙把她叫住。
往身后看了眼,青木招手讓綠鶯跟著自己。二人走到另一方轉角處才停下。
青木斟酌著開口問道:“這兩日可有去慈濟寺看過姑娘?”
綠鶯點點頭,嗯了一聲:“今早剛去過。還沒上山就遇見姑娘了,我想把物什拿上山去放著,姑娘不讓,接過去就叫我回來了?!鳖D了頓還補了句,“我瞧著,姑娘在慈濟寺過得挺開心的?!?
青木想起方才自己回完話,主子那寒氣逼人的模樣,沉吟了片刻才道:“沒人跟著去,你有空多去幾次,姑娘要是住不慣……”
綠鶯張了張嘴,小聲嘀咕:“有好友陪著,姑娘可開心呢?!?
青木心道,可有人獨守空房,好像不太樂意。
青木正費勁想著法子,還沒想出什么,就聽綠鶯繼續(xù)說:“最近你跟公子去的地方,不是離慈濟寺不遠嗎,公子辦事時,你也可以順道去看一眼。也繞不了多遠的路。對了,你要是去慈濟寺,幫我給姑娘帶兩把傘?!?
青木腦中靈光忽現(xiàn),隨即,有些感激地向綠鶯投去一眼。
第26章 傳話
日光淺淡地照于房前, 李六娘抱著孩子在屋子里走來走去,輕拍孩子的背柔聲哄著。不一會兒就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蘇蘇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放了一碗粥在桌上, 然后立在原地不動,朝李六娘使了使眼色,讓她把木盆遞給自己。
李六娘把孩子放到床上, 將被子小心蓋好, 而后走到蘇蘇跟前, 笑盈盈地握住蘇蘇的手, 感激道:“真不知該怎么謝你。天不亮就幫著煎藥,這會兒還替我端碗粥過來。阿蘆睡下了,等會兒我自己去打水就成, 不麻煩你了。”
李六娘因著幼女的病情, 耗費了本就不豐厚的積蓄,只能借住在慈濟寺里。每日有半天陪著孩子,有半天在山下做工,沒一日有空閑。
蘇蘇來慈濟寺第二日就知曉了李六娘的難處, 于是得空時總往她這兒來。
蘇蘇輕聲道:“順手就做了,哪有什么麻煩的。待會兒韓姑娘回來, 你還得去跟她說說阿蘆的癥狀, 把用藥調一下。”
李六娘想到又要花出去的藥錢, 眉心皺起, 悠悠嘆了口氣, 沒再推拒。
蘇蘇手腳利落, 拿著盆出去, 很快便回來了。
從李六娘這邊回去, 蘇蘇一進門就見紫云在屋里等著她。
蘇蘇微怔, 問道:“你這會兒怎么來了?”
紫云琢磨著要跟著唐嬸學手藝,但軟磨硬泡諸類手段都用上了,唐嬸都還沒松口。這些天,紫云每日都圍著唐嬸端茶送水,天一亮就要在她門口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