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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指了指桌上的點心:“給你送點吃的,免得給你餓瘦了,徐三公子哪天找我算賬。”
蘇蘇耳尖一紅,立即就道:“這是什么話?”
紫云看向她,“你先前沒跟我說清楚,我還以為你在徐府待得膩了,又有些看破紅塵的想法,才跟我到慈濟寺來清心寡欲一番。昨日綠鶯來看你,我在旁邊聽了,才曉得不是那么回事。”
在紫云這里,蘇蘇自是配得上最好的男子。依她看,那徐三公子徐弘簡實在長得有些招花惹草的意味,像蘇蘇這般老實,性子又和軟的,怎么拿捏得住?
按年齡來看,徐弘簡也該要定親了。紫云以為蘇蘇是在徐府聽了什么消息,在他身上失了興致,這才來慈濟寺的。
可昨日她們在山下遇見綠鶯。綠鶯對蘇蘇關心詢問過后,提了提徐弘簡近日的狀況。
紫云在一旁冷眼瞧著蘇蘇的神情,哪還能看不清她仍對徐弘簡存著情意。
不知為何,蘇蘇居然有些心虛,側頭避開紫云的目光,慢慢垂了頭。
紫云說第一句話時是帶了兩分氣的,雖有些沒道理,但她就是對徐弘簡存了些許不滿,徐府對蘇蘇而言,并不是一個好地方。
此刻見蘇蘇低垂著頭,長睫微顫的樣子,紫云又軟了心腸,她伸手在蘇蘇臉上輕輕捏了下。
蘇蘇抿唇抬頭看她。一雙水眸微微睜大,眉角眼梢的嫵艷皆換成可憐,就那么瞧著紫云。
紫云心軟得不行,拿蘇蘇實在沒辦法。
過了兩息,紫云才察覺出不對,倏然皺緊了眉。
連她都覺得蘇蘇惹人喜愛,沒道理徐弘簡他好端端一個大男人會不喜歡。如何就能讓人到慈濟寺里來這么長時間?
思及此,紫云覺得有必要問上一問;“近日徐府可有宴請平素往來不太頻繁的客人?”
蘇蘇想了想,搖頭。
“大夫人那邊沒有,二夫人倒是有請過幾位夫人和小姐。你問這個做什么?”
前些日子徐弘簡受傷,二夫人隔幾日便差人來朝寧院送補品,領了二夫人差事的嬤嬤每回來都要同她多聊幾句,言辭間有透露過此事。
當時那嬤嬤還請過蘇蘇。蘇蘇問過那嬤嬤,知道宋溫并不會去,便推拒了。
紫云秀眉皺得更緊,見蘇蘇生了疑惑,裝作不過是隨口問問的樣子:“只是想起你說宋溫同你要好,她三月前又不怎么能出門。你來了慈濟寺,她一個人悶在屋里多沒意思。少不了就要找些年紀差不多的姑娘們說說話。”
蘇蘇回想了一番,“二夫人請的姑娘好像都是十五六歲。大概是要給二公子定下親事。”
紫云心道,像徐丨明甫那般紈绔子弟有哪個好人家的姑娘能看上。即便接了帖子到徐府來坐坐,怕不是看的是徐弘簡的面子,瞧上誰還真說不準呢。
紫云一天里既要操心拜師的事,又要時不時顧及鋪子的經營,在這片屋舍中閑聊閑逛的時間不太多。因此,她并不知道關于蘇蘇的傳言是從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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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傍晚,紫云收拾完柴火,從小廚房出來便被人攔住。
那人大家都管她叫章大娘,是和這邊最年長的于阿婆住一個屋,心慈面善,成天都是笑臉迎人的。
紫云見章大娘笑瞇瞇地把她攔住,以為章大娘遇上了難得的好事,便問:“大娘今日有什么喜事?”
章大娘很是親熱地攬住紫云的手,把她帶到樹下才開口:“是啊。可不是好事嗎?”說完又頓了會兒,琢磨了等下要說的話,然后繼續說道:“你看蘇蘇才多大,成日悶在屋里也不好。你同她交好,該帶她出來走動走動才是啊。”
這邊面嫩的小姑娘不多,紫云知道蘇蘇向來討人喜歡,章大娘惦記她也是人之常情,可蘇蘇好像在屋子里忙些別的,便放柔了聲音跟章大娘解釋:“她最近在忙自己的事呢,大娘你要是沒人說話,來找我也行。我給你和阿婆做些酥香的點心,咱們邊吃邊聊。”
章大娘有些著急地拍了拍紫云的手,往紫云身后看了眼,放低了聲音,語調懇切地勸道:“有為難的事放在心上,悶在屋子里是悶不出什么的。蘇蘇她多年輕,模樣又一等一的好,何必為了那負心的男人傷心難過?”
紫云知道章大娘誤會了,想開口解釋,可章大娘又把她的手往下壓了壓,繼續說著:“我家兄弟在山下的酒樓里做事,他們那賬房先生正是該成親的年紀,蘇蘇要是想再找個男人過日子,我看他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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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章大娘的話,紫云有些頭疼,不自覺抬手在額上揉了揉。
以徐弘簡的才干和賢名,等他的官職再往上升一升,上門的媒人怕是要把門檻都給踏破。
蘇蘇一顆心若都掛在他身上,等徐家長輩給徐弘簡張羅親事那時,不知要傷心成什么樣。
蘇蘇緊張地伸手摸了摸紫云的額頭,拉著紫云坐到床沿上,關心道:“你這些天忙壞了。要是頭疼,就好生歇兩天,有要緊的事急著辦,你大可交給我。”
青木問過前院的僧人,在后方這片灰撲撲的屋舍中間走上片刻,終于見到方才那小師父說的一排小樹。青木眼前一亮,繞過去便到了蘇蘇所在的這一間。
寮房中陳設簡單,還差著幾步路,青木就通過半掩的門看見了屋中情形,于是腳下一轉,停在了門邊。
猶在為自己來得及時,沒碰巧撞上蘇蘇姑娘不在屋里的時候,青木便聽到屋中另一個聲音響起。
“你看你,出了徐府,除了我還認識誰?這次既然出門久住,不如多認識幾個朋友。別的不說,以后相互幫襯著總是好過一個人單打獨斗。徐三公子是個好人,但這一時的好……”
聽到這兒,青木一個激靈,瞬間想起了與屋里那人的極為相似的語氣。
鄭大人和李大人便是如此勸說永寧侯世子的!他們話里話外都是要替永寧侯世子牽線搭橋的意思。
想到紫云還未宣之于口的意圖,青木沒忍住伸手推了推門。
老舊的門扉嘎吱一響。屋內的二人偏過頭朝門口看來。
蘇蘇看清來人,有些驚訝,又往門后看了看,站起來向青木走去,問他:“怎么沒在公子身邊伺候著,是有什么事?”
青木瞥了眼紫云,臉上勉強掛著得體的笑,等急促的心跳平復了些許,才溫聲答道:“公辦的地方離慈濟寺不遠。今日沒多少差事,我順道來看看姑娘。正好幫綠鶯的忙,給姑娘帶兩把傘過來。”說著便把右手握著的傘一抬,雙手捧著遞給蘇蘇。
白色細布包裹的油紙傘還未拆封,尚是嶄新的。
蘇蘇接過來,握在手中頗有分量,“昨日山上只飄了幾滴雨,難為綠鶯還記著這個。”
有些天沒見到徐弘簡,忙著的時候還好,她回房抄寫經書那會兒總忍不住想到他。抄經書本該是澄明心境的事項,落在她手里,卻成了胡思亂想的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