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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五個人如地道里的鼴鼠一般,往前緩緩挪進。
走至火堆處,王軍英將遺留在哪兒的裝備,全都帶走,最后,還幾腳踏熄了殘余的火焰。
“繼續(xù)走。”他說。
如我之前所探尋到的那樣,走離火堆沒多遠,四周那狹窄的空間,開始呈現(xiàn)出變寬的趨勢。而蹲身挪步的我們,也漸漸直起了腰,可以放步前行了。最后,五個人統(tǒng)統(tǒng)挺直了腰,原本夾狹在兩側(cè)的石壁,也如喇叭口那樣,擴大進黑暗,再也摸不著。
隊伍走出了巖道,來到一個更大的空間里。
王軍英關(guān)掉了他那支手電筒,整個隊伍,就只剩我手中的光束在胡亂掃看。巖道的盡頭,是一道如階的石山。當(dāng)然,嚴格來說,那不算盡頭,因為巖道是緩緩而闊,界限不明。我們只是一路直行,沒有拐彎,所以碰到那一大坎石頭,才會有盡頭的感覺。
“往上走。”王軍英在后簡短的提示著。話語間,靜謐的巖道內(nèi)部,傳來回聲。看來,這里面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石穴。在光束的探掃之中,我們僅能知道這一點了。
擋在面前的石山并不太抖,是緩緩而上。我見鄧鴻超拖著兩個背囊有些累,便將砍刀還給了旗娃,由鄧鴻超那里分擔(dān)過來一個背囊。五個人呈著縱列,很快走完了這道不太陡的斜坡。斜坡頂上,是石塊亂布的一個拱圓地形。
五個人不約而同的停住身子,站在這上邊兒。五人的目光,自然也是隨著我手里的光束,仰頭低腦。
這里面的巖石,大體也如外邊兒的巖壁那樣,發(fā)著灰白色。但是,光束之下,也有不同顏色的巖體出現(xiàn),那顏色,有點兒紅,也有點兒黃,我說不清具體是什么顏色。頭頂之上,是一片坑坑洼洼、起伏不一的圓拱粗糙巖面,五個人站在石山上,離那頂部也還有個兩三米。
而其他的石壁上,經(jīng)常出現(xiàn)一些吊著的黑垢,像蜘蛛網(wǎng),像水草。我不免擔(dān)心,這個石穴,會不會是蜘蛛巨怪的老巢?看是看那黑垢的體積,又不太對。
腳底的石山之下,矗立著一條條狀如珊瑚的巖石。它們圍繞著腳下的拱圓石山而生,簇聚而生,有的尖,有的圓,有的長,有的短,有的扭,有得直……總之說來,這里是一個奇異的石巖世界,任何字句,都不夠形容那怪美的姿態(tài)。
光束掃探,石影拉疊中,也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類似于蝎子一類的大蟲子,在石間穿來跑去。整個石穴,大概就像一個圓罐子,空間挺大。
我不免驚詫,原來這天坑的巖壁,不如它表面看起來的那樣。那看似厚不可穿的巖壁,卻藏著如此偌大的空間!
當(dāng)然,我最關(guān)心的,是這兒有沒有出路。
繼續(xù)往前掃探,發(fā)現(xiàn)石穴里的厚壁驟然收縮,在石山的上方形成一個尖角,尖角下,是一個菱形的石口。石口里漆黑一片,光束往下一射,只看那石口里是陡下的一坡路,路里亂石堆生,更下邊兒則是黑幽幽一片,看不清半點兒情況。
皇天不負,世無絕路。在我們的正前方,由腳下的石山直下,果真有一道向下急延的道路!這一下子,不說那絕對是出路,但也他娘是顯露出一絲希望了!
王軍英看了一眼那洞口,就轉(zhuǎn)過身,準備坐下。看著他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來之前的疑惑:這個不太真實的王副班長,究竟是怎樣“復(fù)活”過來的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腳印
黃班長也讓我們借著寬大的石山,就地休整。畢竟,誰也不再精力充沛,大家剛還經(jīng)歷了一場激戰(zhàn)。
“排長,嘿!”旗娃主動靠坐到王軍英旁邊,“我就知道你還在!哪里那么容易掛彩!”
為了給隊伍一點兒可見的光源,我撿起一塊石頭,將手電筒架在了上邊兒。這樣,光束斜射而上,能給咱們提供一點可辨事物的散光。
“怎么回事?”黃班長剛還坐下,也忍不住問了王軍英一句。
是的,脫離險情后,身旁這個好端端的、完整無缺的王軍英,如今是咱們心中最大的謎題。這個眾人心中的大救星,紅太陽,究竟是如何擺脫掉如蛟巨蟒,然后及時前來解救咱們的呢?說起來,王軍英有可能會記恨咱們——當(dāng)時四個人都嚇破了膽,認為王軍英必死無疑,也還嚇得連連逃竄,直接丟下了他。
但這個強大得有些離譜的人,卻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呼呼扇了我們幾大巴掌——他不僅獨自活了下來,還順便救了咱們一道。
“有煙沒?”王軍英沒有回答,而是扭頭看向我。
我楞了一秒,然后在衣物里上拍下找。最后找出來了晚飯時打開的那包大前門。但剛才卡在巖縫中,這包煙已經(jīng)被擠壓得不成樣子。我好好捋了捋,按了按,然后抽出一只,遞給了王軍英。所幸,煙還沒斷。
他自己掏出了火柴,將嘴里的煙點了燃。
煙霧升起,王軍英用手指夾著煙,低下目光,緩緩道:“小蛇捏七寸,大蛇捅肛門。”
旗娃一愣,然后放下砍刀,哈哈一笑:“啥?你捅了那玩意兒的屁眼兒?”
我這時候才注意到,王軍英那肩膀上捆著的衣服布條,正是之前被蟒口咬住的地方。看來,他之所以要撕掉衣服,光著膀子,是在用布條充當(dāng)止血紗布。
王軍英沒有表態(tài),他上句不接下句,思維跳躍,又答不對題的說:“拖出去的時候,我就把刀摸出來了。”
“扎眼睛,扎腦袋……”王軍英低著頭,吸了一口煙,緩慢回憶著。
旗娃用維護槍械的布條,擦拭著砍刀上的鮮血。他一邊機械動作著,一邊眨著眼皮愣看。
“你把它打……打死了?”鄧鴻超不敢相信。
經(jīng)他的話語,我也回想起了巨蟒在沼澤中猛烈撲騰的畫面。難道說,那動作翻滾的動作,不是巨蟒捕食而動,而是因為王軍英在向它攻擊,才疼擺出來的?這王副班長,竟然跟巨蟒打了一架?
“只是,手骨頭給壓臼了,沖鋒槍給壓爛了。”王軍英微微動了下肩膀。也低眉看了看損壞的沖鋒槍。
“脫臼了?哪兒呢?”旗娃趕緊放下刀,伸過手,獻著殷勤。
但是,王軍英卻收身躲過了他,他呵斥說:“別亂動,我已經(jīng)掰好了。”
幾個人默聲不語,通過他的話句,回想著當(dāng)時的畫面。沉默之中,有驚愕,也有愧疚。
“但是,”我揣好煙盒,“那東西這么大一坨,光壓下來也得壓死人吧,用手膀子能掙得開?”
“等它松了勁兒,往水底下游。”他吸著煙。
“那個魚呢?”鄧鴻超也加入“審問”的隊伍,“像四腳蛇那個大魚呢?”
王軍英搖搖頭,答道:“我就用槍打了一只,它們不吃我,吃蛇去了。”
“真牛逼,排長真牛逼!”旗娃繼續(xù)擦拭著砍刀,瞇眼嘿嘿的笑著。
黃班長吸收著回答,沉默不語。
“等我上來,就見不著你們影兒了。”他吐了口煙,不知是不是在責(zé)備,“最后我找到了這地方,準備過夜的時候,又聽到槍聲,就找過來了。”
“不敢相信。”鄧鴻超抹走唇邊的汗,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