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整個人的精神氣,一下子泄了下去。
“好了!吳建國!”這時,身子的左下方,傳來的黃班長的聲音,“快進來!”
不論蜘蛛巨怪是來捕食大蝙蝠,還是算我的帳,都不是好事情。下一波襲來的蝙蝠團,僅離我還有三四米的距離。心中急鼓亂敲,悚意昂然,左手剛還摸到巖縫,我立即縮下身子,往里鉆去。光束亂晃之中,由于動作太急,腦袋一下子撞到了巖石上。咚的一聲,兩眼緊閉的黑暗里,閃了一道白光。
這道巖縫,不僅看起來小,現今鉆進去了,他娘的比看起來還要小!
整個人是以半蹲的姿勢,側著“坐”進去的。剛還進入,就感覺有好幾只手,捏住了我側進去的左胳膊,在往里面猛拽。但我的姿勢沒有調整正確,所以這一猛拉,作用沒起到,倒是把我的腦袋和腿腳,擠得劇疼無比。
我只能盡可能側偏腦袋,收蜷腿腳。大概適應好巖縫的尺寸,這才借著他們的力道,往里擠了幾寸。但是,右胳膊的那一側身子,還暴露在巖壁之外。而手電筒,已經隨著左手送了進去。所以,側頭外看,如今視野里的天坑,漆幽一片。
我看不清是有大蝙蝠追飛過來了,還是那蜘蛛巨怪摸到身前了。那感覺,就有些像伸手摸進一個不知裝著啥的深洞里。未知,本就是恐懼的一部分。雖然這個比喻有些不合情景,但將半個身子暴露在充斥著兇險的黑暗里,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辦法無他,我只能繼續揮舞著疲軟的雙手,將砍刀在空氣中揮來砍去,以求安保——上下兩下,左右三下,然后用砍刀,在空氣中劃一個叉。保持著這個節奏,蜷縮的身體在自己的挪移,以及他們的幫助下,又往里邊兒擠了幾寸。
再這樣穩定個五六秒,我就能借著困圈隊伍的巖壁,徹底與這詭怪的天坑隔絕了。
可是,屋逢連陰偏漏雨,船遲又遇打頭風。那隊襲來的蝙蝠群,可不會眼睜睜的看我擠進巖縫里邊。正還揮著砍刀左右兩掃時,忽覺胳臂肘一重,有什么碩物抓附在了我的胳膊上。但眼前并不盡是黑暗,從那模糊的輪廓就很容易發現,附上我胳臂的,是一只大蝙蝠。
炸毛的觸感,讓我渾身一振。那左右舞砍的雙手,也變換為了上下搖動——我必須把這鬼玩意兒甩下手臂!
但是,這蝙蝠雖不能穩穩壓住我的手臂,但其重量,卻能令手臂無法快速、隨意晃擺。蜷卡在巖縫里的我,只看那鬼物動著翼手,順著我的手臂一路爬上。其實,我的手臂也許還不如它的身軀長。
很快,一個尖腦袋,長耳朵的輪廓,在夜色滿布的眼簾里出現。而那輪廓,與我的腦袋平行,在暗中與我靜靜對視。它離我的面頰,不過四五公分。怪臭的味道撲鼻而來,那大小,那形狀,真像一個爬上肩頭,前來索命的小鬼。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卡殼
在我的主觀記憶中,那是一場人蝠之間“深刻而凝久”的對視。但實則不然,這小鬼一般的怪物,對我的臉龐沒有興趣,兩者間的對視持續得并不久。
果然,在我的手臂晃搖中,抖動中的尖腦袋,忽然一個點動,那輪廓的意圖再明白不過,這機靈的家伙,是想挑著我的肩膀下口!這可把我急得不行,我一聲吼叫,在那狹窄的巖縫中用盡全身力量,奮力一抖,這才打斷了它的動作。
“我cao你娘!滾下去!滾下去!”抖動之中我不自覺的吼叫了出來。然后,我暴露在外的手臂彎起,想將它扯下來。但我忽然想到,手中握著砍刀,砍刀不能丟,如果丟掉砍刀,就算把它扯下來,也無濟于事。
赤手空拳的反擊,就如肉包子打狗。在它眼中,我整個人都是肉包子,不論從哪里下口都是一樣的。如此一來,我只能打消這個念頭,用起之前的辦法,使勁兒抖動身體,試著將這鬼物抖下手臂。
但現在的情況是,整個身體限制在巖縫里,不論我如何使勁兒,抖動的幅度就那么一點兒。除非,我的力量大到可以拓闊巖縫。但除了孫悟空,恐怕再沒有誰能用身體之力,去撼動石巖的鎮壓。
前來支援的隊伍趕到,黑糊的視野中,我似乎探見,有幾只寬長翅膀的蝙蝠,落下了地。
幾下盡力的抖動,雖然打斷了鬼物下口的動作,但依然沒能將它抖落下臂。事實上,它的手腳尖爪都扣在衣物之上,就算是讓我靈套著身子使勁兒,都不一定抖得下它。鬼物很快適應了我的抖動頻率,它那尖長的腦袋如雞頭一樣,竟還在抖動之中,勉強保持了穩定。
只見那尖耳長頭的輪廓搖擺幾下,穩穩身,接著又探上頭來,準備二次咬擊。
這種近在咫尺的兇險,讓你手不能還,就像有人拿著匕首抵在你的胸口,要讓你親眼見證刀刃是如何扎進皮肉的。
急紅眼的我,立即發瘋一樣的大吼一句:“放手!都放手!”
接著,左手里的手電筒一丟,我猛力掙脫了幾人拉拽的手掌。已經進入巖縫的左手,擺脫他們的拉拽后,極速擠進縮擠的腰間。那一刻,整個人已不是腦袋在指揮,而是借靠救生的本能與意志,驅使全身而動。
左手很快摸到了手槍皮套,開扣取槍,往外擠去。那在肉石之間刮擦的左手,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抓穩了手槍,我收腹回胸,以最快的速度,將手槍擠到了胸膛處。手掌與手槍卡在巖壁與胸腔之間,來不及再去仔細瞄準,我對著那準備下口的鬼臉輪廓,猛按扳機。
似如釘子入板的清脆槍聲,近距離的在耳邊響起。事實上,就算套著消音管子,那聲音也還有些炸耳。
扳機就按了一下,我想繼續開火時,卻發現扳機沒有回膛。根本按不下去。
因為手槍擠在狹窄至極的空間里,撞針雖然是將彈頭射出去了,但是子彈殼子,卻卡在手槍的套筒拋殼窗里,無法排出彈殼。彈殼排不出去,整個槍械的運作系統自然也就卡在了這一環,無法閉鎖,也無法自動回膛。
意思是,如果這一槍沒能打中那家伙,我的肩膀怕該是要多出一個血口了。
不僅是這樣,事后想來,這個蜷壓之中的射擊動作,非常危險。因為視野處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槍口的位置,手槍的位置、射擊的角度,全憑著感覺在拿捏。如果槍口的角度稍有偏差,那子彈就不是往蝙蝠怪鉆,而是往我的肩膀、胳臂射。
但我就是那么一個喜歡在逆境中超常發揮的人,視野黑糊中,我沒有估計錯槍口的位置,這發救命的子彈,準確打向了死抓不放、正準備下口的大蝙蝠。“小水槍”的威力雖然不大,有效射程不過二三十米,但近距離的射擊,殺傷力也不容小覷。
只見那長臉的輪廓一個后仰,怪聲吼出,隨之胳臂上的力道一落,它被子彈打喪了力氣。但是,那尖銳的腳爪,以及合抱手臂的翼手,還未放下。打鐵要趁熱,握著砍刀的手臂,奮力一抖,終于將它徹底抖落。
然后,手臂一輕,我揮舞起砍刀,將那些詭爬而來的怪物們,掃砍了開。
這下子,我哪還猶豫得,立即將握著手槍的手,緊貼胸腔,以留出擠挪的空隙。動起身體里所有能挪移的肌肉,奮力往里擠進。擠壓的痛感,讓我表情扭曲,牙齒緊咬,更覺胸口不暢,如遇惡鬼壓床,窒息上涌。
“拉我!”我用盡最后一口氣,對巖縫里的他們吼著。
最后,我不知道是被外力所拉,還是己力所致。粗糙的巖石將衣物磨了破,將手背刮出熾疼,低佝到極限的后腦勺,更像是擦出了血。那番體驗,有如將我打回了娘胎。我,好似子宮內的胎兒,在體驗逃離舊母體、闖進新世界時,所要遭受的磨難。
整個身體被全全扯進那一刻,真如擺脫了枷鎖桎梏,重獲新生。萌芽新生,亦或游災渡劫,不過如此。
胎兒擠順的是柔軟的肉壁,而我,是活生生的被堅硬的石壁擠刮擦。其實,當時那情況,我要是冷靜點兒、他們的力道穩一點兒,哪里會有這等痛苦!巖縫里的他們,估計扯出了吃奶的勁兒,秉承著“能扯多少,就扯回多少”的偏激思想,救我性命的同時,也令我吃了不少苦頭。
“進來了!”我聽到旗娃吼了一句,“進來了!”
而痛苦的我,也還閑不下。我知道巖縫前,還有不少鬼物圍著。順躺下來的雙腳,不住的猛蹬猛踹,只求不要有什么家伙抓上我的腳。果不其然,腳底的觸感告訴我,的確是有什么追進來的東西,被我蹬了回去。
“口子堵上!”黃班長快語指揮著。
“退一點兒,退點兒!”分不清是誰的聲音。
一手握著卡殼的手槍,一手拿著沾滿血的砍刀,我被幾人拽著衣肩,不停的往里邊兒拖。兩眼睜開,巖縫里忽明忽暗,不知道是個啥地方。這過程中,我仍還在不停的狂蹬雙腳,生怕又有什么玩意兒,拽著我的腳不放。從我手中掉落的手電筒,這時剛好卡嵌在我的頸肩部位。耀目的光束,將我的側臉打亮,眼前白眩一片。
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拖拽了一兩米,才停了下來。卡著的手電筒,也滾入了背底下,硌痛連連。我按著左右手的砍刀與手槍,撐起了身。
胸口急喘中,我看到旗娃正在白晃晃的手電光線中,抱起兩個背囊,堵住了那巖縫。
“滾你媽的犢子——”他罵著,“還他媽想摸進來!”
兩手撐在后邊兒,我眼睛一閉,腦袋丟力往后仰,一身懈松。一口緊憋了好久的氣,可算是通暢了。